
我的手臂縫了四針。
醫生說傷口很深,可能會留疤。
我聽著,心裏卻出奇的平靜。
爸媽滿眼心疼的看著我。
眼底全是愧疚。
我安撫的拍了拍他們。
“爸媽,不是你們的錯。”
是我識人不清,老天讓我清醒。
包紮完走出診室,我便聽見熟悉的聲音。
“醫生,她剛才摔的很重,你看看沒傷到骨頭吧?”
江言淮的聲音裏透著少見的焦急。
我順著半開的門縫看過去。
隻見江言淮半蹲在宋清漪麵前,小心翼翼的幫她吹著手上破皮的傷口。
他眼裏滿是心疼,那些專屬於我的情緒。
早在不知不覺中被他給予了別人。
“我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這句話,他以前隻對我說。
時間可真是個好東西。
眨眼間,物是人非。
我收回視線,轉身走向電梯。
忍著翻湧的情緒將我爸媽送去火車站。
我不想再讓他們因為我受任何委屈。
剛揮手和他們告別。
手機就震動起來,是我爸打來的。
“念啊,我和你媽已經到位置上了。”
“你快回去吧,言淮工作忙,你們要照顧好自己。”
老人的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我鼻尖發酸。
“爸,對不起,這一趟讓你受委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傻孩子,爸才不委屈。”
“爸隻希望你過得好。
閨女啊你要是委屈了,就回家,我和你媽永遠在家等著你。”
壓抑許久的情緒在此刻潰提。
我捂住嘴哽咽著說了句好。
匆匆掛斷電話,中介便發來消息。
“夏小姐,買家催的緊,您看明天能把房子騰空嗎?”
我回了個能字。
回到家,我便開始收拾東西。
收拾時,才發現我的東西不多。
這三年,我全心全意的愛著江言淮。
所以這棟房子裏幾乎全是他生活的痕跡。
而我卻連個自己的梳妝台都沒有。
人啊,果然還是要多愛自己。
我深吸一口氣把和他有關的物件統統扔進垃圾桶。
最後將手上那枚廉價的銀戒指摘了下來。
那是我們剛在一起時江言淮在路邊攤買的。
那時的他發誓等有錢了一定給我換個大的。
可後來他有錢有成就了。
卻花六位數,給宋清漪拍下了一枚粉鑽。
他大言不慚的說那是為了尋找靈感。
我當時竟然信了。
現在想想,真是蠢的可憐。
淩晨兩點,江言淮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酒氣,顯然剛從慶功宴上下來。
看到客廳裏堆放的紙箱,他愣住了。
酒意似乎醒了幾分。
“大半夜的,你折騰什麼呢?”
他走過來,踢了踢地上的箱子。
目光落在我包著紗布的手臂上,眉頭皺的更深了。
“傷的很重嗎?怎麼包成這樣?”
他伸手想碰。
我冷漠的避開。
“別碰我。”
江言淮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夏念,你還沒鬧夠是不是?”
“清漪今天是為了幫我才受的傷,你推她幹什麼?”
“我推她?”我氣笑了。
“江言淮,你眼瞎了還是心瞎了啊?”
“明明是她自己撞上來的!”
“夠了!”他大聲打斷我。
“清漪平時連隻螞蟻都不敢踩,她怎麼可能故意害你?”
“你現在怎麼變的這麼刻薄?”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是,我刻薄。”
我拉上紙箱的膠帶,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所以,你去個找不刻薄的人過日子吧。”
江言淮嘖了一聲。
“又拿離家出走威脅我是吧?”
“行,你走。
有本事走了就永遠別回來!”
他扯開領帶,轉身進了主臥,重重摔上門。
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我竟然連一滴眼淚都沒流。
屋內的燈光有些刺眼。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房屋中介的電話。
“王經理,房子明天就辦過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