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家舒舒服服地躺了兩天。
不用二十四小時盯著發酵缸,也不用每天給團隊的傻子們收尾,睡得倍兒踏實。
第三天上午,也就是端午品鑒會的前一天,我的手機炸了。
我親手帶出來的“徒弟”們,再沒了之前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冷漠。
他們驚恐萬分地打爆了我的電話。
“聽晚姐,怎麼辦?沈安安說為了迎合年輕人的審美,非要把粽葉的顏色弄成蒂芙尼藍!”
“她不知道往浸泡池裏加了什麼化學製劑,現在整批高山箬葉全都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明天上午端午品鑒會就要開始了,幾百個高端客戶等著試吃首發禮盒。”
“現在連一個能用的粽子都包不出來,公司會麵臨幾千萬的違約金啊!”
“到時候我們全都要跟著倒黴!聽晚姐,你是團隊老大,你得救救我們啊!”
我端著咖啡,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沒有出聲。
離端午品鑒會開始,還有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電話那頭的聲音漸漸變成了道德綁架的埋怨。
“聽晚姐,你是不是怪我們那天沒有替你出頭?我們心裏是想幫你的!”
“可我們隻是一群嘴笨的研發員,一家老小都指望著這份工資。”
“再說了,胳膊擰不過大腿。陸總給沈安安站台撐腰,我們這些小嘍囉又能改變什麼?”
“你不能因為個人恩怨,就眼睜睜看著公司死啊,你這是道德綁架!”
倒打一耙嗎?真是有意思。
“原來是嘴笨啊,我還以為你們全都是啞巴呢。”
“這些年我對你們怎麼樣,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操作失誤的處分我來扛,研發成功的獎金大家平分,結果呢?”
“你們站隊沈安安的時候,早該想到會有今天這下場了吧。”
“你們就是想兩頭吃,既要沾沈安安空降的光,又想拿我當免費的保底工具人。”
“我已經不是禦璟記的員工了,也不是你們的老大。你們另請高明吧。”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離品鑒會還有二十個小時。
手機屏幕上跳出了陸景琛的號碼。
他的聲音透著極度的疲憊和焦躁,但一開口,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語氣。
“聽晚,我娶你還不行嗎?馬上回工廠把配方改回來。”
“安安因為這事,嚇得連燕窩都喝不下了,一直在哭。”
“我會和品鑒會的主辦方聯係,盡量拖延一下我們的上場時間。”
“給你半個晚上的時間重新調配灰汁夠了吧?腳跑快一點,別磨磨蹭蹭的!”
七年前他說要娶我,我會感動得喜極而泣。
五年前他說這話,我會毫不猶豫地為他拚命。
而現在,我隻覺得無比反胃。
我看著牆上轉動的鐘表,慢悠悠地回複。
“陸景琛,你憑什麼覺得我林聽晚,會要一個被別人睡臟了的垃圾?”
陸景琛瞬間惱羞成怒,聲音拔高了八度。
“林聽晚你裝什麼清高?我們戀愛七年,你要的不就是陸太太這個名分嗎?”
“你想用公司的生死存亡來拿捏我,逼我低頭,所以才提離職。”
“行,你贏了可以了吧!趕緊給我滾回來幹活!”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我想要什麼,卻一直吊著我,壓榨我。
可惜,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