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他會立刻搬出家門,沒想到他居然廣發邀請,要在家裏舉行一個斷親儀式。
我疲於工作與照顧小星然,對他的打算一無所知。
等我結束一天的奔忙回到家,家裏已經擠滿了人,小星然被嚇得躲在角落裏直哭。
看到我回來,他立刻撲進我的懷抱求安慰。
我下意識摟緊了他,環顧四周。
客廳的電視牆上掛了一個大大橫幅,上麵印刷著一行大字。
“熱烈慶祝路之然正式脫離路夢夕的變態魔爪!”
路之然看到我來,笑著撥開人群走向我。
“另一個主角到了,看來我們的斷親儀式可以開始了。”
我輕拍著哭得抽噎不止的小星然,警惕地看著麵前令我感到陌生的路之然。
他看著我安撫小星然的手,眼中閃過一絲嫉恨,接著就被嘲諷充滿。
“姐,快點吧,等儀式結束,你就能如願以償做路星然一個人的好媽媽了。”
我身心俱疲,根本無法應付這混亂的場麵。
我有氣無力地抬起手揮了兩下,示意路之然快走。
他卻變了一瞬臉色,依然笑著不依不饒地來拉扯我。
“姐,你就配合一下吧,你也不想小星然有一個和弟弟關係不正常的媽媽吧?”
他居然拿小星然來威脅我?
我驚訝抬頭,對上路之然滿是惡意的眼眸。
他手下微微用勁兒,分開我和小星然,將我扯上了他搭好的小台子。
他滿意地讓我在他身邊站定,清清嗓子開始了他的演講。
“今天我們之所以歡聚在這裏,是為了熱烈慶祝我,路之然即將逃離路夢夕的變態控製!”
“我身邊這個貌似溫柔無害的女人,我要真摯感恩她,用十八年把我辛苦養大!”
“但同時,我也真摯地憎惡她,將自己扭曲的感情投射在我身上!”
“自此刻起,我宣布,我路之然和路夢夕女士,結束十八年來變態的姐弟關係!”
“在最後,我誠摯地祝福她的新兒子,能夠一輩子被她所控製,所洗腦!”
隨著路之然的話音落下,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嘈雜紛亂的議論聲中,有對路之然新生的祝福,有對我鄙夷的唾棄,甚至有對小星然的惡意調侃。
我眼冒金星,天旋地轉,下一秒就要委頓在地。
一個小小的身體卻突然擋在了我麵前,為我注入了些許力量。
是小小的星然,他臉上還掛著未幹的眼淚,卻努力裝作凶狠地護住我。
“你們這群壞蛋!快從我家滾出去!不許欺負我媽媽!”
路之然停下得意的笑,目光冰寒地盯著小星然。
“小蠢貨,我勸你趁早找個新媽媽吧,跟在路夢夕身邊,她隻會十幾年如一日地給你洗腦,用她養育之恩來綁架你!”
“哦對了我忘了,你不是她養的弟弟,你們是法律上的母子關係。”
“那我真要恭喜你了,不會對你們之間的關係認知產生疑慮,不用像我一樣被她的‘長姐如母’的變態心理毒害!”
我緊緊抱住小星然,感受到他止不住的顫抖,和猛烈跳動的心臟。
對著麵容徹底扭曲到極致的路之然,我終於忍無可忍,由此爆發。
“閉嘴!閉嘴!全都給我閉嘴!”
“路之然,我今天就全部告訴你,你到底是我的誰!”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一張被我反複揉搓,注滿了我的血淚和猶豫的鑒定書。
我用盡全力,將這張紙狠狠地扔到路之然臉上。
他有些怔愣,片刻才撿起那紙,小心翼翼地展開。
待看清紙上的內容,路之然驚愕地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後退兩步。
他死死盯著那紙張末尾的鑒定意見,白紙黑字赫然寫著。
“支持路星晴與路之然之間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路星然係路之然的生物學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