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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飛快地把布包扯了下來，從裏麵倒出那塊玉佩。

“這什麼東西？”

舉著玉佩翻來覆去地看，她嗤笑一聲：

“喲，還挺像模像樣的，不會是假的吧？嫁了個乞丐，怎麼還拿這種東西充闊氣？”

我猛地站起身，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還給我！”

顧檸往後退了一步，把玉佩高高舉起，笑得惡劣：

“急了？一塊破石頭，你還當寶了？你家窮成這樣，這東西多半也是偷來的，你告訴我，這是哪兒弄來的？不說實話，我可就摔了。”

我的聲音因為著急而拔高：

“顧檸，還給我，其他的你怎麼說我都行，這個不行！”

付尋眼底滿是譏諷：

“真是可憐，嫁了個窮酸漢，一塊破玉佩就寶貝成這樣。”

他從顧檸手裏接過玉佩，在手裏掂了掂：

“要不這樣，你跪下給你顧檸磕三個頭，我就還給你。”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裏，眼眶因為屈辱而發燙：

“不磕？”

付尋挑了挑眉，笑得漫不經心：

“那就算了。”

他隨手一拋。

玉佩劃過道弧線，我瘋了一樣撲過去，雙手拚命地往前伸卻沒能抓住。

一聲脆響。

我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磚上，痛感一路竄上頭皮。

可那點痛跟眼前的景象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碎玉濺了一地。

我顫著手去撿碎片，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不是哭給誰看的，我是真的心疼。

那塊玉質地那麼好，他媽傳下到我手上沒幾天。

顧檸和付尋笑得前仰後合：

“你看她！跟死了老公一樣！一塊破石頭至於嗎哈哈哈哈...”

“住手！”

一聲怒吼從院門外炸開。

傅疏白大步跨進院門，他一身黑色西裝，顯然是得了消息急忙趕過來，還沒來得及換。

他胸口劇烈起伏，趕緊將我從地上拽起來：

“一塊玉而已，碎了就碎了，你撲上去幹什麼？”

我抬起眼睛看他，嗆了風的聲音又啞又澀：

“你跟我說過......這是你媽的嫁妝。”

傅疏白愣住了。

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好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一個以為他窮得叮當響的女人，為了他隨口說的假嫁妝不要命地往石階上撲，抱著碎玉哭得渾身發抖。

我歪頭打量他：

“小白，你這身衣服，從哪來的？”

“我以後待會再跟你說。”

傅疏白安撫好我，轉過身。

周身氣勢陡變。

像是寶劍終於出鞘，寒光乍現。

我仰頭看著這一幕，心臟狂跳起來。

付尋跟顧檸的笑聲夏然而止。

她先是打量著傅疏白全身，目光落在臉上，突然意識到什麼。

付尋的眉頭也狠狠皺起，麵色凝重。

就是現在了，終於要熬出頭了。

但再抬頭，我瞬間渾身冰涼。

那片我看了數日，在心裏默念了無數遍的深紅色，正在變淡。

深紅變成淺紅，淺紅變成灰白，最後隻剩下一片灰色。

和路上任何一個普通路人一模一樣。

顧檸忽然笑了。

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後，換了副古怪的的表情：

“港城太子傅疏白。”

她慢悠悠地念出這幾個字，嘴角彎起意味深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