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謝玄真的會把我扔在亂葬崗自生自滅。
但他沒有。
第二天清晨,王府的侍衛再次出現。
他們不是來接我回去的。
而是來搶安兒的。
“放開他!你們要幹什麼!”
我死死抱住安兒僵硬的身體,像一隻護崽的母狼。
帶頭的侍衛統領冷著臉,一把拽住我的頭發。
將我狠狠甩在地上。
“王爺有令,這小世子既然吃了假死藥,就該送到偏院去‘醒醒神’。”
侍衛統領語氣譏諷。
“林姑娘心善,說偏院有地龍,暖和。”
“免得小世子在亂葬崗真凍死了,惹得王爺不痛快。”
他們強行掰開我的手指。
一根一根,掰得骨節咯咯作響。
我痛得慘叫出聲,眼睜睜看著安兒被他們奪走。
“還給我!安兒已經死了!你們連他的屍體都不放過嗎!”
我連滾帶爬地追上去。
卻被侍衛一腳踹翻在地。
他們拖著我,一路將我拖回了王府。
不是正院,而是陰暗潮濕的地牢。
地牢裏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我被粗暴地綁在十字木架上。
手腕上的粗糙麻繩磨破了皮肉,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謝玄坐在不遠處的太師椅上。
手裏端著一盞熱茶,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
“沈晚,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婉兒心口痛的舊疾犯了,太醫說需要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
“你既然占了王府側妃的名頭,這血,理應由你來放。”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仿佛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你要抽我的心頭血,去救林婉兒?”
我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謝玄,你是不是瘋了!”
“放肆!”
謝玄重重地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眼神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舍。
“能為婉兒獻血,是你的福氣。”
他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直視他的眼睛。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本王嗎?”
“現在就是你證明的時候了。”
“隻要你乖乖放血,本王就讓人把那個野種還給你。”
聽到安兒的名字,我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把安兒怎麼了?”
我死死盯著他。
“他已經死了!你到底還要折磨他到什麼時候!”
“還在裝。”
謝玄冷笑一聲,甩開我的臉。
他拿出一塊素白的帕子,嫌惡地擦了擦手。
“太醫早就看過了,那野種不過是龜息之症。”
“隻要用銀針刺穴,隨時都能醒過來。”
“你這苦肉計,演得未免也太逼真了些。”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龜息之症?
那是天人五衰的死氣蔓延到了安兒身上,造成的假象。
凡間的太醫根本看不出來。
他們強行施針,隻會加速安兒魂魄的消散。
“謝玄,你聽我說。”
我強忍著喉嚨裏的血腥味,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我得了天人五衰,快要死了。”
“安兒沾染了我的死氣,他不是龜息,他是真的沒命了。”
“你把血抽走,我活不成,安兒也會魂飛魄散的!”
“天人五衰?”
謝玄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仰起頭,放肆地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地牢裏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沈晚啊沈晚,你為了逃避放血,連這種荒謬的借口都編得出來?”
他猛地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陰鷙無比。
“你以為你是九天之上的神仙嗎?”
“還天人五衰!”
“你不過是個在鄉下挖野菜的村婦!”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侍衛。
“動手!”
“取她一碗心頭血,少一滴,本王要你們的命!”
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我的胸口。
我絕望地看著謝玄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地牢。
鋒利的刀刃刺破肌膚。
鮮血噴湧而出。
天人五衰的第四衰,身體臭穢。
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能感覺到,屬於神女的最後一絲生機,正在隨著血液流失。
“謝玄,你會遭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