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晚上七點，季懷硯回來了。

他拎著一個保溫桶，神色有些愧疚地走進臥室。

“以晴，我讓阿姨熬了點小米粥，你趁熱喝點。”

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他看到了地上的行李箱，還有空了一半的衣櫃。

“你在幹什麼？”他愣住了。

“收拾東西。”我繼續折疊手裏的毛衣。

“你要去哪？”他眉頭緊鎖，語氣裏透著一絲慌亂。

“出差。”我頭也沒抬。

他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這個時候出什麼差？你身體還沒好透。”

“工作安排，推不掉。”

他走到我身邊，伸手想抱我。

我側身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有些難看。

“以晴，你還在生昨晚的氣？”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帶上了幾分無奈和妥協。

“我已經道過歉了，當時情況真的很緊急，我不是故意不管你的。”

“我知道。”我把毛衣塞進箱子，拉上拉鏈。

“你不知道。”他聲音大了一點。

“你總是這樣，什麼都悶在心裏，然後冷暴力。露笙今天還勸我，讓我好好哄哄你。”

我停下動作，看著他。

“她讓你哄我？”

“是啊，她覺得昨晚占用了我的時間，心裏過意不去。”

季懷硯理所當然地說。

“她就是個小女孩性格，你平時多包容她一點不行嗎？”

我笑了。

五年了，每次都是這樣。

隻要我和白露笙有衝突，錯的永遠是我。

我不夠大度，不夠懂事，不夠包容。

“好，我包容她。”

我把箱子立起來，拉出拉杆。

“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去機場了。”

季懷硯看了看表。

“今天露笙生日，我已經在餐廳訂了位置，你不跟我一起去？”

“你去吧，替我祝她生日快樂。”

我推著箱子往外走。

季懷硯跟在後麵，眉頭越皺越緊。

“喻以晴，你非要挑今天出差嗎？露笙剛才還問你有沒有給她準備禮物。”

“我準備了。”

我停在玄關，指了指茶幾。

茶幾上放著一張銀行卡，那裏麵是這五年他轉給我的所有錢，我一分沒動。

旁邊放著那把大門的鑰匙。

“那是什麼？”他問。

“給她的禮物，她會喜歡的。”

我換上鞋，推開門。

“我走了。”

“早點回來，別鬧太久。”他在身後說。

他以為我隻是在鬧脾氣，以為我過幾天就會回來。

就像過去無數次我妥協一樣。

網約車已經在樓下等了。

我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坐進後座。

車子啟動，駛出小區。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裏竟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到了機場，過安檢，坐在候機大廳。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季懷硯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白露笙戴著那條卡地亞的櫻花項鏈，雙手合十在蛋糕前許願。

配文：“露笙切蛋糕了，你也不發個祝福？”

我看著那條項鏈，覺得有些刺眼，但更多的是釋然。

“叮——”

又一條消息進來。

“露笙剛才拆了你留的‘禮物’，問我你是不是生氣了，把卡和鑰匙都留下了。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季懷硯，你要去哪？”

“露笙說想去江邊看煙花，我帶她過去，你自己檢票吧。”

“好。”

大屏上顯示著航班信息。

CA782，飛往蘇黎世，正在登機。

我提起背包，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