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娶我那天,為了湊八十八萬彩禮。
鄭舒棠借遍高利貸。
又去黑市打拳,被踩斷三根肋骨。
婚後十年,我咬牙成為金牌宣泄師。
陪他還利滾利的兩百萬。
誰不高興,二十塊就能讓我跪著挨耳光。
直至今晚最後一單。
我蜷在地上,滿臉是血。
頭頂卻落下熟悉的聲音。
“夠了。”
我猛地僵住。
剛剛還踩著我的男人,立刻彎腰賠笑。
“您說得對,不能讓這東西臟了等會那位的眼。”
“聽說前兩天鄭總為了陪施小姐看海,直接包了條航線......什麼時候能喝喜酒?”
鄭舒棠沉默一瞬,聲音聽不出起伏。
“我已經結婚了。”
“她是個鄉野村婦,等下月坦白,再介紹給你們。”
我怔怔抬頭,耳邊嗡一聲。
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原來,那壓得我十年喘不過氣的債。
對鄭舒棠來說,不過一句“坦白”。
可他不知道,我等不到下月了。
......
“晦氣東西!”
“趕緊拖出去,可別影響了鄭總和施小姐興致!”
男人啐一口,踢了踢我。
幾個侍者立刻上前。
手機忽然響起。
吉他提示音刺進耳膜。
眼睛睜開血縫,我看向沙發上的男人。
曾經,我嫌係統鈴聲不好聽。
鄭舒棠就在下工後偷跑去琴行學吉他,練到十根手指全是血。
他才錄下這首歌,目光熾熱。
“陳霧,我第一次給人唱情歌,你要對我負責一輩子。”
此刻,男人聽見熟悉的旋律。
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心蹙起。
我呼吸一滯,幾乎以為他認出我了。
門忽然被推開。
“舒棠哥!”
穿著高定白裙的小姑娘撲進男人懷裏。
渾身精致像洋娃娃,連頭發絲都透著嬌貴。
他不再看我。
伸手穩穩接住她,眼裏多了幾分柔軟。
“怎麼現在才來?”
施妍噘著嘴撒嬌。
“那家蛋糕店排隊太久了嘛,你買下來送我好不好?”
鄭舒棠失笑,抬手揉了揉她腦袋。
“好。”
輕描淡寫一個字。
卻讓我想起。
上周路過蛋糕店,我盯著櫥窗裏的藍莓蛋糕看了很久。
九十九塊。
鄭舒棠就站在一旁,沉默半天。
最後隻摸摸我的頭。
“乖,這有點貴,再忍忍等有錢再吃好不好?”
原來,不是沒錢買不起。
隻是不想給我花錢。
忽然,施妍皺起鼻子。
“什麼味道?”
視線落在我身上,立刻嫌惡地捂住嘴。
“血淋淋的,好臭好惡心!”
侍者不敢再耽誤,迅速將我拖出包廂。
自始至終,鄭舒棠都沒再看我一眼。
隻將小姑娘仔細地護在懷裏,輕拍她的背安撫。
我被丟進隔壁的雜物間,奄奄一息。
摸出手機,屏幕上是剛才收到的消息。
【老婆,我這兩天不回家,你早點睡。】
往下滑,是醫院的自動提醒。
【您預約的特效藥,因未繳費已自動取消。】
無聲扯了扯唇,默默將手機塞回口袋。
我撐著牆爬起身,踉蹌地朝家走。
鄭舒棠不知道。
在他裝窮的三千六百五十天裏。
兩千塊的特效藥,我一次也沒舍得。
直到今天,那筆壓了我十年的債終於被還清。
可我,卻隻能活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