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夜,沒有香囊壓製,我根本無法入睡。
胸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絞痛。
秦越身上的子蠱不知被什麼強烈牽動,正一下下反噬我體內的母蠱。
我若不管,撐不到出峒大典。
我抓起外衣,冒雨下山。
山路濕滑,草叢裏蛇蟲腥氣翻湧。
阿嫲說過,端午節前萬毒出穴,最好不要夜行。
我摔了好幾次,膝蓋磕在石階上,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我趕到鎮上溫泉別墅時,裏麵燈火通明。
我扶著牆走到門前,正要推門,卻聽見沈曼吟帶著哭腔的聲音:
“老師,你會不會後悔?”
秦越聲音低啞:
“不會。”
下一瞬,我顫抖著伸手,推開門。
沈曼吟尖叫一聲,用被子裹住自己。
秦越匆忙套上褲子,臉色從驚慌變成難堪,又從難堪變成暴怒。
心口的蠱狠狠一絞。
黑血從我喉嚨湧出,砸在地板上。
秦越怔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灘黑血上,像是本能地想朝我走來。
可沈曼吟哭著抓住他的袖口:
“老師,我怕......她是不是要用毒來害我?”
秦越腳步頓住,擋在了她麵前。
我說不出話,隻能伸手去抓她腰間的香囊。
那是我的命。
沈曼吟驚叫:
“老師!她要搶我的東西!”
秦越一把掰開我的手指。
指骨傳來脫臼般的疼痛。
我疼得渾身一顫,黑血又從鼻腔湧出來。
他卻死死攥著我的手腕,聲音冷得刺骨:
“藍心瑤,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沈曼吟哭著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段視頻。
畫麵裏,我伏在藥桌前,唇邊有血。
那是我替秦越試藥後藥毒反噬的那天。
可視頻被剪掉了前因後果,隻留下我吐血的畫麵。
還有一句偽造的聲音:
“隻要我吐血,他就一定會愧疚。”
我瞳孔驟縮。
那不是我說的。
沈曼吟哽咽道:
“老師,我隻是想記錄試藥數據,沒想到會拍到這個。”
“我真的怕她哪天為了逼你結親,連我的命也算計進去。”
秦越看我的眼神徹底冷了。
“我最討厭你這副陰魂不散的樣子。”
“動不動吐血,動不動裝死。”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我就會娶你?”
我拚命搖頭。
可耳邊開始嗡鳴,眼前一片發黑。
我隻想拿回香囊,
隻要拿回來,我還能撐到出峒大典。
我再次伸手去抓。
秦越卻以為我要傷沈曼吟,猛地把我推開。
我摔倒在地,黑血一口接一口往外湧。
他站在門口,背對著我。
“阿瑤,別演了。”
“你這套苦肉計,我看膩了。”
他吩咐助理:
“送她回去,別讓她再進來嚇到曼吟。”
門關上前,我看見他低頭抱住沈曼吟。
“沒事了。”
我倒在門外的雨水裏。
胸口的蠱一點點碎裂。
不知過了多久,阿嫲帶著寨民衝了進來。
她探了探我的鼻息,臉色大變:
“還有一口氣,快回寨子,求峒主!”
我聽見有人罵秦越,有人喊峒主。
可我已經看不見了。
隻聽見阿嫲貼著我的耳朵,一遍遍哭:
“瑤瑤,別睡。”
“阿嫲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