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呆愣出神,顧沉輕輕歎息一聲。
擰開瓶蓋,將瓶口湊近我的嘴邊。
我回過神,接過水瓶,喝了一大口,漱了漱口。
“怎麼樣?還難受嗎?要不要去醫院?”
顧沉擔憂地看著我,語氣難得輕柔。
說著,他招手攔下路邊的出租車。
顧沉就是有這樣的本事。
偶爾的幾句溫言軟語,便讓我剛剛下定離開的決心瞬間分崩離析。
然而,感動不過三秒。
“蘇小姐,你還好吧?”
林薇的聲音在顧沉身後傳來。
我沒有說話。
林薇眼圈泛紅,活似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樣。
“蘇瑤你有沒有禮貌?薇薇在問你話!”
“剛剛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駁了薇薇的麵子,薇薇大度,不與你計較。”
“相反,她見你臉色不好,擔心你,還讓我追出來看你,你真該好好跟薇薇道個歉。”
顧沉眼底的擔憂瞬間褪去,臉色微沉。
“哎呀,算了。”
林薇拽了拽顧沉的衣袖。
顧沉伸手輕輕刮了下林薇的鼻尖,似無奈般說道:
“你呀,總是這麼善良。”
心口像是挨了一記悶棍般鈍痛。
我心底自嘲一笑。
笑自己怎麼這麼傻?
竟然對顧沉還有期待。
我沉默地坐進車裏。
直到車子開得老遠,顧沉都沒發現我已坐車離開。
兩人還在路邊旁若無人般嬉笑打鬧。
酒精的作用比想象中來得更猛烈。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讓司機送我去了醫院,緊接著便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病房裏安靜得幾乎能聽到藥液滴落的聲音。
下意識地四處張望,發現病房裏除了我自己再無他人。
心下澀然。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還在期待什麼?
這個時間,恐怕顧沉還在陪著林薇吧,哪有時間管我的死活?
突然,手機震動。
提示朋友圈有新的動態。
來自顧沉。
配圖兩隻交握的手。
文案隻有簡短的幾個字:
【餘生,請多指教。】並@了蘇瑤。
【恭喜恭喜!終於抱得美人歸!】
【金童玉女,天生一對!】
評論區裏,共同好友們正在瘋狂刷屏祝福。
我笑了。
笑著笑著,竟笑出了眼淚。
曾經,我以為自己是顧沉身邊最特殊的存在,哪怕沒有名分。
直到看到自己與林薇七分相似的眉眼,我終於認清了自己隻是個替身的事實。
“你已經是要做媽媽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出院之前,醫生給我重新做了檢查,又狠狠教育了一番之後,才給我開藥,放我離開。
回到公寓,我打開房門,一眼便看到地上那雙紅色的細高跟涼鞋。
這雙鞋我還記得,昨晚就穿在林薇的腳上。
“蘇小姐回來了?”
蘇瑤打著哈欠從主臥走出來。
身上穿著的是我新買的真絲睡衣。
“我回來的匆忙,沒有準備睡衣,阿沉就拿了你的睡衣給我,你不介意吧?”
林薇語氣如往常般天真爛漫,而我卻感受到了濃濃的炫耀和挑釁。
“不介意,你喜歡就送你了。”
我沒什麼情緒地看了她一眼。
男人我都不打算要了,更何況是一件衣服。
“我的姑奶奶,說了多少次了,你是女孩子,不要總是光著腳下地。”
這時,顧沉追了出來。
手裏拿著一雙毛茸茸的粉色拖鞋。
顧沉邊說便蹲下身,給林薇的腳套上拖鞋。
動作自然地仿佛已經演習過無數遍。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一次性拖鞋,自嘲地笑出了聲。
一直以來。
顧沉都有極強的領地意識。
我們在一起整整十年。
可是這個家裏卻幾乎看不出我生活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