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在安琪那過的一晚。
早上起來,看見工作群說要開追悼會,他想起來昨天去世的那位同事,心裏不免悲涼起來。
車開到駐紮地門口,門口圍了很多很多的難民,每個人手裏都拿著自己僅有的東西。
有人拿的是僅剩的饅頭,有人帶的是不舍的用的布料,還有人拿了一顆祖傳的寶石,他們把東西就這樣擺在門口。
黃白菊花花籃和花圈從門口擺到了大馬路上。
這些都是被我救濟或者和我接觸過的的當地人,根據中國習俗給我送的。
陳景然大步走進來,周圍持續的傳來了抽泣聲。
他總覺得大家看他的眼神有些異樣,他想可能是我昨天心裏有氣,和他們說了什麼吧。
大家肯定覺得他是一個負心漢。
想到這不免又頭疼起來。
照片前被人圍的滿滿當當,他擠不進去,便也放棄了。
打開手機,看到安琪給他發的信息:“我有些餓了,可我不敢出去買吃的。”
他把在路邊買的花隨手放在了花籃上,準備離開。
突然被同事攔下來,那小女孩眼睛哭的像核桃,聲音嘶啞的像磨刀石:“你要去哪裏?”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陳景然不明所以的皺著眉頭。
“你到底有沒有心啊!”她大聲衝陳景然喊著,“你知不知道都是因為你......”
“小周!江老來了!來接待。”
那女孩咬著牙回過頭,衝著門口大聲喊著:“來了!”
陳景然回頭看向被人群圍住的照片,到底是誰去世了,怎麼會驚動江老大老遠跑來?
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但他很快就否認,安慰自己別亂想。
是的,你猜對了…我心裏這樣想著。
他快步走到門口,江老被人攙扶著走了過來,看上去一夜間蒼老了很多。
“江老,您怎麼來了?”陳景然迎了上去。
江老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了他一掌。
陳景然木然的站在原地。
江老舉起拐杖,狠狠地打著他:“你賠我!你賠我夏至!你給我的夏至賠命!”
陳景然像是被一道驚雷從頭劈到尾,張開嘴巴,連呼吸都不敢。
“您說什麼?”他用力的抓住江老的胳膊,被他的保安一把推開。
他虛脫的跌倒在地上,顫抖著回頭看。
大家被聲音吸引到了,人群給他讓開了一條路,他站起來又跌倒,顫顫巍巍的怕了過去。
在看清照片上的我時,突然發了瘋似的大叫起來:“不可能!這不可能,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