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承遠的臉難看了一瞬。
很快,他把那張通知單推到地上。
“醫院為了推責任,什麼戲都能演。”
沈知微沒有撿。
她拿出另一份文件。
“這是搶救記錄。”
“顧念安心梗發作後,醫院申請調用備用除顫儀和匹配血包。”
“但顧氏醫療派車把物資調走,簽收地點是顧家別墅。”
顧小時臉白了。
他馬上抓住顧承遠袖口。
“爸爸,我真的不清楚,我隻知道你說要給我驚喜。”
顧承遠拍了拍他的手。
“你不用解釋。”
他看向沈知微。
“顧家租用設備走的是正規流程,你們醫院救不了人,別往我兒子頭上扣帽子。”
沈知微笑了一聲。
“急救物資禁止非醫療場景調用,顧總不懂法,顧氏醫療也不懂?”
顧承遠臉色更差。
“你想要多少錢?”
“我不要錢。”
沈知微拿出手機。
“我隻要你公開道歉,還顧汀州和顧念安清白。”
林晚棠走出來,語氣很硬。
“沈醫生,你被汀州騙了。”
“他以前總拿病裝可憐,還偽造過胃癌報告。”
沈知微看向她。
“林小姐,你家旗下醫院出的報告,你說偽造?”
林晚棠一怔。
“那份報告是誤診。”
“誰告訴你的?”
“係統裏寫得清楚。”
沈知微把另一張單子遞過去。
“這是原始病理結果,顧汀州胃部惡性腫瘤晚期。”
“後來有人進係統,把報告狀態改成誤診。”
林晚棠接過紙,手指發抖。
我飄到她身邊。
那張報告,她見過。
我拿給她時,她當著我的麵撕掉了。
她說。
“顧汀州,你為了讓我心疼你,連癌症都敢編。”
我疼得直不起腰,還想解釋。
她卻接了顧小時電話,轉身就走。
“小時胃不舒服,我先過去。”
我的胃痛是真的。
顧小時胃不舒服,是蛋糕吃多了。
林晚棠看完原始報告,臉上沒了血色。
“不可能......”
顧小時搶先哭起來。
“晚棠姐,你別被她騙了。”
“哥哥那天還去路邊攤買燒烤,胃癌晚期怎麼吃得下?”
沈知微語氣發冷。
“他吃不下。”
“那天我在急診看見他,那份燒烤是給顧念安買的。”
“他自己在垃圾桶旁邊吐了二十分鐘。”
林晚棠後退兩步。
顧承遠聽得煩躁。
“夠了!”
“今天是小時生日,不是你們醫院推卸責任的地方。”
他抬手指向保鏢。
“把她請出去。”
沈知微沒有掙紮。
被拖到門口時,她回頭看著顧承遠。
“顧汀州死前也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顧承遠沒接。
她直接說。
“他說,如果你不信他,就信一次念安。”
“可你連她也沒信。”
顧承遠臉僵住。
顧小時馬上捂住額頭。
“爸爸,我頭疼。”
這句話很管用。
顧承遠當即扶住他。
“醫生呢?快叫醫生!”
林晚棠站在原地,手裏還攥著我的病理報告。
她終於開始怕了。
可害怕來得太晚。
管家匆匆跑來。
“顧總,網上有人發了二小姐搶救室門口的視頻。”
顧承遠怒吼。
“刪!”
管家臉色發青。
“刪不掉,發視頻的人是醫院內部實名舉報。”
“還有大少爺吐血倒下的視頻,也發出來了。”
宴會廳大屏黑了下去。
幾秒後,畫麵亮起。
念安躺在推床上,手指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哥,爸爸會來嗎?”
畫麵裏的我跪在地上,抱著手機。
“會的,他是我們爸爸。”
念安疼得滿頭汗,還努力笑。
“那我等他。”
下一秒,電話接通。
顧承遠的怒罵聲傳遍大廳。
“顧汀州,你爭寵爭到拿親妹妹咒我?你真讓我惡心!”
台下賓客全變了臉。
顧小時衝過去想關屏幕。
可畫麵還在播放。
念安聽見那句話後,手從我袖口滑了下去。
醫生把她推進搶救室。
我趴在門口喊她名字。
最後,醫生走出來。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畫麵裏,我抱著念安的遺體,吐出大口血。
林晚棠捂住嘴。
顧承遠盯著大屏,臉色發白。
屏幕最後停在我的臉上。
我看著鏡頭,嗓子啞到發破。
“爸,我真的沒有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