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屏關閉後,宴會廳裏沒人再說話。
顧小時站在台邊,手還按著遙控器。
顧承遠看向他。
“你關視頻做什麼?”
顧小時眼淚掉下來。
“爸爸,我害怕。”
“那視頻太嚇人,我受不了。”
從前,隻要他這樣說,顧承遠就會護著他。
可這一次,顧承遠沒有抱他。
他問管家。
“視頻從哪來的?”
管家擦著汗。
“急診係統備份,還有救護車行車記錄。”
“網上已經傳開了。”
“有人查到,那批設備是小時少爺生日宴當天簽收的。”
顧小時馬上尖叫。
“不是我!”
“是爸爸說要給我驚喜,我什麼都沒做!”
顧承遠盯著他。
“簽收單呢?”
管家不敢接話。
顧承遠一把奪過平板。
簽收單照片已經在網上傳開。
顧小時三個字清清楚楚。
備注欄寫著。
【生日宴舞台展示用,禁止外借。】
顧承遠嘴唇發抖。
“小時,這是你簽的?”
顧小時哭著搖頭。
“我以為隻是普通設備。”
沈知微被保鏢推了回來。
她肩膀撞到牆,卻站得很直。
“普通設備?”
“設備外殼貼著急救封條,血包冷鏈箱寫著顧念安的名字。”
“你簽收時,急救護士求你留一台。”
“你說,誰敢破壞你的生日,誰就滾出北城醫療圈。”
顧小時臉上的淚停住。
顧承遠看向他。
“她說的是真的?”
顧小時攥住袖口。
“爸爸,我那時不知道念安會死。”
“我隻是想讓生日宴體麵一點。”
林晚棠開口,聲線亂得厲害。
“那汀州的報告呢?”
顧小時轉向她。
“什麼報告?”
林晚棠把病理單舉起來。
“顧汀州的胃癌報告被改成誤診,是不是你做的?”
顧小時眼裏露出慌。
“晚棠姐,你怎麼也幫外人?”
“外人?”
林晚棠笑了,眼淚掉下來。
“他是我未婚夫。”
“你讓我罵他裝病時,你早就知道他是真的病了,對不對?”
顧小時咬牙。
“我隻是怕你被他騙。”
沈知微打斷他。
“林小姐,你也別急著摘幹淨。”
“報告修改權限來自林家醫院高管賬號。”
林晚棠僵在原地。
沈知微繼續說。
“那天顧汀州來複查,醫生建議馬上住院。”
“你給醫院打電話,說他總用病博同情,讓醫院別陪他演。”
林晚棠捂住耳朵。
“別說了。”
我看著她崩潰,心裏沒有痛快。
那通電話後,醫院拒絕給我辦住院。
我拖著病體去找顧承遠。
他正在陪顧小時試禮服。
我說我活不了多久。
顧承遠把茶杯砸到我腳邊。
“要死就死遠點,別臟了小時生日。”
我真的死遠了。
死在醫院搶救室外,和念安隔著一張簾子。
顧承遠終於站不穩。
他扶住桌子,盯著那台被彩帶纏住的除顫儀。
“念安死的時候,真的缺這個?”
沈知微沒有給他留麵子。
“缺。”
“她還有機會,是你把機會斷了。”
顧承遠的手抓住胸口。
他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顧小時撲過去扶他。
“爸爸,你別聽她的!”
“她就是想害我!”
顧承遠甩開他。
“離我遠點。”
顧小時第一次被他推開,愣在原地。
門外傳來警笛聲。
沈知微抬頭。
“我已經報警。”
“還有一件事,顧汀州不是單純胃癌死亡。”
“他血液裏檢出長期毒物攝入。”
顧小時臉色大變。
林晚棠轉頭看他。
“毒?”
沈知微按下手機播放鍵。
裏麵傳出顧小時的聲音。
“藥別停,顧汀州隻要活著,我就一天睡不好。”
“他死了,顧念安那個小瘋子也撐不了多久。”
“到時候顧家隻有我一個少爺。”
錄音結束,顧小時往後退。
顧承遠看著他,整個人都在抖。
“是你給汀州下毒?”
顧小時咬牙不認。
“不是我,錄音是假的!”
沈知微看向門口。
警察走進來。
“顧小時,有人實名舉報你涉嫌故意殺人,請配合調查。”
顧小時終於慌了。
他抓住顧承遠的手。
“爸爸,救我!”
“你說過我是你最疼的兒子!”
顧承遠沒有動。
警察扣住顧小時手腕時,他還在喊。
“爸,我不是親生的,所以你也不要我了嗎?”
這句話刺中了顧承遠。
他抬頭,眼裏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