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盈盈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較真,嚇的連連後退。
“姐姐......這種事,怎麼能隨便去麻煩欽天監......”
她結結巴巴的找補。
我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
“既然不能隨意驚動,你剛才張口就來?”
母親見不得養女受委屈,撲上來用力推開我。
“你發什麼瘋!盈盈不過是隨口一說,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我被推的一個踉蹌,後背撞在柱子上,生疼。
隨口一說?
又是隨口一說。
十四年前,人販子隨口一說有糖吃,我信了,換來的是十四年的暗無天日。
如今,這假千金隨口一句八字相克,就要把我釘在克親的恥辱柱上。
我看著眼前這對著我怒目而視的親生父母,突然覺得可笑極了。
父親鐵青著臉,大手一揮。
“來人!把大小姐押去祠堂!世子禁足聽雪閣,沒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晚上,我盤腿坐在蒲團上。
腦子裏全都是沈盈盈那張虛偽的臉。
她敢拿八字說事,就證明她心裏有鬼。
我這個強種。
從來不吃啞巴虧。
既然她拋出八字克親的假設。
我就算把侯府翻個底朝天,也要求證個明白。
夜半時分。
祠堂的窗戶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一個高瘦的身影翻了進來。
“瑜兒。”
他壓低聲音叫我。
我立刻站起身。
“大哥,你怎麼出來了?”
“禁足對我有用嗎?”
他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你白天非要求證她的八字。”
“倒是提醒了我。”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
“我這些年一直在查當年的人販子。”
“發現沈盈盈的生辰八字,根本不是侯府對外公布的那樣。”
“她隱瞞了真正的生辰。”
我眼睛一亮。
“那她肯定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走,去她房間搜。”
大哥點點頭。
“趁現在母親把她叫去前廳安撫。”
“她院子裏沒人。”
我們兩人悄悄溜出祠堂。
避開巡夜的護院。
一路摸到了沈盈盈的院落。
房門緊鎖。
我懶得找鑰匙。
抬起一腳,直接把門踹開。
巨大的動靜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大哥在門口放風。
我衝進屋裏。
翻箱倒櫃。
衣櫃、床底、梳妝台,全都沒放過。
終於,在拔步床的最裏麵。
傳來一聲空洞的回響。
我抽出防身用的匕首。
順著地磚的縫隙狠狠紮進去,用力一撬。
整塊地磚被掀翻,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就在這時,院子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抓小偷!把院子給我圍起來!”
沈盈盈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
她帶著父親和母親一大群人衝進房間。
看到滿地狼藉,還有被掀開的地磚。
父親氣的渾身發抖。
“孽障!我還以為是小偷進了盈盈房間!”
“你半夜逃出祠堂,就是為了來砸你妹妹的房間?”
“你簡直無藥可救!”
沈盈盈瑟縮在母親身後,柔弱無骨的扯了扯父親的衣袖。
“父親息怒,姐姐定是在鄉野間過慣了苦日子,以為盈盈屋裏藏了什麼金銀細軟,這才半夜來尋......”
“隻要姐姐能消氣,這些東西就當盈盈送給姐姐了,求求父親莫要因為盈盈再重罰姐姐了。”
母親更是哭天搶地。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生出你這麼個討債鬼!”
“快把她給我綁了!”
幾個護院拿著繩子就要上前。
我指著腳下的地道。
“堂堂侯府千金的閨房裏,居然挖了條地道。”
“你們就不想求證一下,這地道通向哪裏?”
沈盈盈愣住了。
突然,一隻粗糙肮臟的大手扒住了邊緣。
一個滿身酒氣、衣衫襤褸的男人探出頭來。
扯著破鑼嗓子大喊。
“盈盈閨女!”
“爹沒錢喝酒了,快拿點銀子來!”
大哥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的臉。
他渾身劇烈顫抖,眼底燃起滔天的恨意。
“是你......”
大哥咬牙切齒的吐出兩個字。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開了。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化成灰我都認識。
十四年前,就是這個人。
把我拐進暗巷,賣給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