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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報名在周三截止。

我填好表格交到教學秘書那裏。

當天下午，我的手機收到一條係統通知。

"您的科室考核實操報名已被駁回。原因：帶教評估未通過。"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手指發涼。

直接去了沈擇舟的辦公室。

他正坐在桌前看片子，方念念趴在旁邊的桌上啃麵包，腿一晃一晃的。

看見我推門進來，方念念坐直了身體。

"師姐~"

我沒看她，走到沈擇舟桌前。

"為什麼駁回我的報名？"

沈擇舟連頭都沒抬。

"我填的帶教評估意見。實操不達標，建議延期。"

他翻了一頁片子，語氣像在說今天中午食堂吃什麼一樣隨意。

"蘇禾，考核場上全科的主任都在看。你那個手上去抖一次，不光你自己丟人，我這個帶教臉上也掛不住。"

"等下一輪吧。再練半年，穩了我自然會放你上。"

我攥緊拳頭。

"下一輪是明年。錯過這次，我的規培年限就要延期。"

"那也比你當眾出醜強。"他終於抬起頭看我，"你以為我在害你？我在保護你。"

方念念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師姐，師兄說得也有道理......要不再等等？反正明年還有機會嘛......"

我看著她。

"你報了嗎？"

方念念眨了眨眼："報了呀，師兄幫我評的，說我可以試試~"

研一。

入科三個月。

連獨立值班都沒輪過。

而我兩年考核第一，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我轉回頭看沈擇舟。

"考核規則寫了，所有在冊規培生均可自主報名，帶教評估隻是參考項，不是否決項。"

沈擇舟把片子往桌上一拍。

"你非要跟我強是吧？"

"行，你去找教學主任。看他是聽我的專業判斷，還是聽你一個規培生的自說自話。"

我轉身就走。

教學主任辦公室在三樓。

我把兩年的規培考核成績單、病例分析報告、輪轉評價表全部攤在他桌上。

"主任，我的報名被帶教以'實操不達標'為由駁回了。"

"但規培手冊第四章第三條寫得很清楚，帶教評估為參考意見，不構成一票否決。"

"我申請恢複我的考核資格。"

教學主任看了看那摞材料，又看了看我。

"蘇禾啊，你的理論成績確實沒話說。"

"但沈醫生跟我說過你的實操情況......"

"主任，"我打斷他，"實操水平好不好，應該在考核現場由評分標準來判定。不是由某一位帶教的個人意見，在報名階段直接把人卡掉。"

"如果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這不公平。"

教學主任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沉默了一會兒。

"行。我給你恢複報名。"

"但說好了，現場表現如果低於及格線，會記入你的規培檔案。"

"我接受。謝謝主任。"

走出辦公樓，已經是傍晚了。

我拿出手機，給陸沉發消息。

"考核資格拿到了。下周五，腹壁全層縫合，限時八分鐘。"

"剩下幾天，我需要上強度。"

他回得很快。

不是文字，是一條語音。

背景音裏有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音。

"上強度可以。但我的方式會讓你不舒服。"

"今晚九點來。從今天起，我會在你縫合的時候製造各種幹擾。"

"摔東西、突然說話、拍桌子。"

"你要做的隻有一件事，不管發生什麼，手上的動作不許停。"

"在真正的手術台上，你會遇到比這惡劣十倍的狀況。如果你連人為製造的噪音都扛不住，上了考核台也是白搭。"

"能接受嗎？"

我攥著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能。"

"九點到。"

晚上九點，衛生站的處置室裏隻有我們兩個人。

操作台上擺著全新的豬皮模塊，旁邊是一個計時器。

陸沉坐在對麵，手邊放著一個不鏽鋼盤子。

"八分鐘。全層縫合。"

"我喊開始，你就動手。中途不管聽到什麼，不許停。"

"停一次，重來一次。"

他看著我。

"準備好了？"

我拿起持針器，調整呼吸。

"好了。"

"開始。"

第三針的時候，他毫無預兆地把不鏽鋼盤子砸在了桌麵上。

巨響在安靜的房間裏炸開。

我的手，頓了半秒。

但沒有抖。

針穩穩地穿過了豬皮。

陸沉什麼都沒說。

我繼續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