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溫玉川,嘴唇哆嗦著:「教授,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
「我讓你出去。」溫玉川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白柔死死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我身上剜下兩塊肉來。
她不甘地轉身,跑出了實驗室。
實驗室裏恢複了死寂,剩下的學生們大氣都不敢出,紛紛低頭假裝忙碌。
溫玉川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
他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起那半張被撕毀的報到資料,放在眼前端詳。
「蘇晚?」他輕聲念出我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品嘗什麼新奇的詞彙。
「是。」我低著頭,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和委屈。
「課題組不需要廢物。」他將那半張紙丟進垃圾桶,語氣冰冷,「明天之前,交一份完整的、幹燥的、整潔的報到資料到我辦公室。做不到,就回人事處。」
說完,他看都沒再看我一眼,轉身對其他學生說:「繼續。」
我站在原地,仿佛被全世界拋棄。
屈辱、難堪、還有腳踝傳來的陣痛,一瞬間湧上心頭。
但我知道,這是第一步。
我成功地在他麵前,留下了「破碎」和「不完美」的第一印象。
這比上一世那個「完美」的開局,要安全得多。
我默默地蹲下身,在一眾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一張一張撿起散落的資料。
當我撿到最後一張時,一隻鋥亮的皮鞋停在了我的麵前。
是溫玉川。
我抬起頭,對上他鏡片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隻在泥潭裏掙紮的螻蟻。
「你的腳,」他忽然開口,「需要處理一下。」
我心中一凜。
「不......不用了,教授,小傷。」
他卻彎下腰,修長的手指毫無征兆地捏住了我的腳踝。
冰涼的觸感讓我渾身一顫。
他略帶薄繭的指腹在我紅腫的地方輕輕按了一下,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骨頭沒事,軟組織挫傷。」他下了結論,語氣平淡得像在解剖一隻青蛙,「不去醫務室,明天會腫得走不了路。」
他的手指還停在我的腳踝上,那種冰冷的、帶著探究意味的觸碰,讓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仿佛又回到了第二世,被固定在手術台上,他也是用這樣冷靜到可怕的眼神,審視著我每一寸皮膚。
「謝謝教授關心,我等下就去。」我強忍著恐懼,想要抽回自己的腳。
他卻沒鬆手。
他的視線順著我的腳踝,慢慢往上,最後停在我的臉上。
「蘇晚,」他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我不喜歡不聽話的標本。」
我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標本!
他還是把我當成了標本!
我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設計,在他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恐懼像是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以為我換了一種方式,就能避開他的狩獵範圍。
沒想到,隻是從一種獵物,變成了另一種而已。
溫玉川鬆開了我的腳踝,直起身,恢複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樣。
「去醫務室。」他丟下這句話,便轉身回到了實驗台。
我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主腦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警告,攻略對象危險值上升。請宿主盡快調整策略。」
調整?我還能怎麼調整?
我咬著牙,扶著牆壁,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實驗室。
身後的目光如芒在背。
我沒有去醫務室。
我知道,去醫務室的路上,會「偶遇」白柔。她會再次對我冷嘲熱諷,甚至故意撞我一下,加重我的傷勢。
上一世,我就是這麼一步步落入她和溫玉川聯手布下的陷阱。
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我直接回了係統分配給我的單人宿舍。
關上門,我背靠著門板,無力地滑坐到地上。
失敗了。
第四次,還是失敗了。
溫玉川的變態程度,遠超我的想象。無論我表現出什麼樣子,在他的世界裏,人隻分為「可以做成標本的」和「不可以做成標本的」。
而我,顯然屬於前者。
我該怎麼辦?放棄溫玉川,等死,然後開啟第五世,去攻略沈鏡辭或者陸衍?
不。
那樣隻是在重複失敗。
我必須在溫玉川這裏找到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