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光散去,我再次站在了A大醫學院的林蔭道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一切都和第二世一模一樣。
但我已經不是那個滿心歡喜,以為能和溫潤教授談一場校園戀愛的天真女孩了。
我叫蘇晚,這一次,我是來保命的。
按照係統設定,我的身份是新來的助教,負責協助溫玉川的課題研究。
上一次,我穿著嶄新的連衣裙,化著精致的妝容,捧著他的論文集,在他辦公室門口,上演了一出學妹對學長的癡情戲碼。
他當時對我笑了,那笑容溫潤如玉,晃花了我的眼。
現在想來,那眼神,分明是屠夫在打量一塊上好的鮮肉。
這一次,我故意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來學校的路上,我淋了雨,白襯衫濕漉漉地貼在身上,頭發淩亂地滴著水。我沒化妝,嘴唇因為寒冷有些發白,眼下是熬夜複盤前三世死法而熬出的淡淡青黑。
我抱著一疊資料,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實驗室門口。
門沒關,我能聽到裏麵傳來一個清冷的男聲,正在指導學生。
我沒有像上次那樣禮貌敲門,而是一個踉蹌,「砰」地一聲撞開門,整個人摔了進去。
懷裏的資料散落一地。
整個實驗室瞬間安靜下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這個不速之客。
我趴在地上,狼狽地抬起頭,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那個站在實驗台前的男人。
溫玉川。
他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金絲眼鏡後的雙眸平靜無波,正淡淡地看著我。
他的目光在我濕透的衣服和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有半分憐憫,反而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不期而遇的物品。
一個女學生立刻站出來,厲聲嗬斥我:「你是誰?誰讓你闖進來的!不知道溫教授在指導實驗嗎?」
她叫白柔,是溫玉川最得意的門生,也是上一世處處針對我的人。她暗戀溫玉川,把所有靠近他的女性都視為敵人。
上一世,我被她氣得夠嗆。
但這一次,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撿起腳邊一份濕透了的資料,跛著腳,一瘸一拐地走到溫玉川麵前。
「溫教授,我是新來的助教,蘇晚。這是我的報到資料。」
我的腳踝在摔倒時故意崴了一下,現在鑽心地疼,正好讓我此刻的脆弱顯得無比真實。
溫玉川的視線從我的臉,緩緩下移,落在我紅腫的腳踝上。
他的眼神裏,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不是憐惜,而是一種......類似於鑒賞家看到一件有瑕疵的藝術品時,那種既惋ăpadă又帶著一絲興奮的複雜情緒。
「你的資料,都濕了。」他開口,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清冷又疏離。
「對不起,教授,我......」我話沒說完,白柔又衝了過來。
「對不起就行了嗎?這些器材有多精密你知道嗎?萬一你的水滴上去造成短路怎麼辦?毛手毛腳的,真不知道人事處怎麼招的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就要來奪我手裏的資料。
我下意識地一躲。
刺啦——
本就濕透的紙張,在她用力的拉扯下,瞬間被撕成兩半。
白柔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溫玉川的目光,落在那份被撕毀的資料上,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白柔,」他冷冷地開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