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飯後，妹妹回到了房間。

我敲了敲門。

“幹嘛？”

我從包裏掏出一盒麵膜，是她朋友圈曬過的牌子。

“給你帶的。”

她眼睛一亮，又嗤了一聲：“突然這麼好心？”

“路過順手買的。”

她接過去，撕開貼在臉上，對著鏡子左照右照。

“還行。”

我靠在門框上：“我忘帶睡衣了，你那件粉色的借我一晚？”

“急匆匆回來的。”

我抽出兩張百元鈔票擱在桌上，“租你的。”

她瞟了一眼錢，把衣櫃拉開，粉色睡衣丟過來。

我回了自己房間，換上她的睡衣，也貼了一片麵膜。

鏡子裏，我和她身形相似，麵膜遮住整張臉，隻露一雙眼睛。

不開口，分不清。

這就是我要的。

我端著橙汁去了妹妹房間。

“聊會兒天？”

我坐在床邊，把橙汁遞過去，“嘗嘗。”

她沒多想，接過去喝了一口。

“有點苦。”

“橙子就這樣。”

我看著她喝下去，心裏數著時間。

安眠藥起效大概要二十分鐘。

我得在這二十分鐘裏，把所有事確認清楚。

過了十幾分鐘，她把橙汁喝完了。

突然坐直身子，扯下麵膜。

臉上的表情我從來沒見過，赤裸裸的惡意。

“姐，我告訴你一件事。”

“今晚，周老板會來，你那杯牛奶裏下了藥，喝了你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明天你醒來，生米煮成熟飯，你就老老實實嫁給他吧。”

她眼裏全是幸災樂禍。

我裝出震驚的樣子，聲音發抖：“你......你怎麼能這樣？”

“我怎麼了？你一個名牌大學生有什麼了不起？”

“你不過跟那個窮爺爺生活的野丫頭，憑什麼你考上大學我連大專都讀不了？”

“憑什麼你什麼都比我好？”

她越說越激動。

“你就是該在這個村子裏生孩子，一輩子走不出去！”

我看著她，嘴唇微顫，不是怕，是忍笑。

“妹妹，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我們可是親姐妹啊......從小你一直喊我姐姐的。”

她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姐妹？你算什麼東西？”

“賤貨，你不過運氣好，投胎到了這個家，憑什麼你就能出去？”

“你活該被關在這個村子裏，生一輩子孩子！”

我垂下眼，把嘴角的弧度藏好。

夠了。

從小喊我姐姐的人，從來沒把我當姐姐。

那我也無需顧及姐妹情。

她頭暈的時候，臉色變了。

“我......我怎麼......”

“頭暈而已，忍一忍就好了。”

她想喊，我捂住了她的嘴。

幾秒後，她軟軟地倒在枕頭上，瞳孔渙散。

我鬆開手，給她重新貼上麵膜。

彈幕飄了三行。

【哎這招行啊，可有什麼用？】

【村霸馬上就到了，她爸媽發了消息了。】

【跑不了的，報複妹妹也來不及啊。】

我把妹妹的睡衣換回來，給她穿好。

換上她的睡衣，貼好麵膜，躺在她旁邊。

兩個人，一樣的麵膜，一樣的睡衣，一樣的身形。

昏暗燈光下，誰分得清？

門縫底下透進一道光。

是堂屋的燈，爸媽還在外麵等著。

我聽到媽壓低聲音說：“消息發了沒？”

“發了。”

是爸的聲音，“周老板說半小時到。”

半小時。

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