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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安分。

我差點被這個詞逗笑。

我沈晚棠十五歲跟著父親入朝聽政,十七歲替沈家軍清理糧道,十九歲幫蕭景珩從冷宮翻身。

如今他卻讓我安分。

兩個內侍朝我走來。

他們平日見了我都要躬身行禮,此刻卻低著頭,伸手要取我腰間鳳印籌備令。

我沒有動。

殿門卻在這時被關上了。

沉重的銅門合攏,發出一聲悶響。

我回頭,看見禁軍統領秦讓站在門口。

他避開我的目光,低聲道:

“奉太子令,今夜勤政殿議事,任何人不得擅入擅出。”

任何人。

自然也包括我沈家的人。

蕭景珩大概是真的怕了。

怕我出殿,怕沈家知道,怕明日大典生變。

他以為關住一扇殿門,就能關住沈家十年扶龍之功。

裴元歎息一聲。

“沈小姐,您何必讓殿下做到這一步?”

“您若早些點頭,今夜大家都體麵。”

我看向蕭景珩。

“你命禁軍封殿,是要軟禁我?”

蕭景珩眉眼沉沉。

“孤隻是怕你一時衝動,驚擾明日登基大典。”

“晚棠,孤不想傷你。”

“隻要你交出鳳印籌備令,明日依舊能以貴妃身份受封。”

雲知月小聲道:

“姐姐,殿下都是為了你好。”

“外麵人若知道姐姐為了後位鬧起來,隻會說姐姐善妒。”

我看著她。

“雲姑娘入宮半日,倒是很懂京城流言。”

她臉色一白,連忙低頭。

蕭景珩不悅道:

“晚棠,別再針對她。”

“知月不像你,有沈家撐腰。”

“她隻有孤。”

他說得情深義重。

可我隻覺得惡心。

當年他被廢太子黨圍困在城西別院,是我騎馬出城,帶著沈家死士殺開一條血路。

那一夜我左臂中了一箭,血流了一路。

他抱著我哭,說此生絕不負我。

如今他卻把另一個女人身上的假疤當成救命恩情。

禮部尚書已經拿來新的冊後文書。

他猶豫著看了我一眼,還是鋪在禦案上。

“殿下,隻要您用太子寶印,明日禮製便可照常。”

蕭景珩接過朱筆。

他剛要落下“雲知月”三個字,我開口了。

“蕭景珩。”

“你知道先帝為何遲遲不肯讓你監國嗎?”

他的手頓了頓。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父皇比你聰明。”

我看著他。

“他知道你能忍,卻未必能守。”

蕭景珩臉色徹底沉下來。

“閉嘴。”

“先帝已經駕崩,你少拿他壓孤。”

我笑了笑。

“所以你才敢在登基前夜改後位,封宮門,奪鳳印。”

“你以為這天下,明日之後就是你的了。”

蕭景珩冷聲道:

“明日之後,孤本就是天子。”

“沈晚棠,孤念舊情,已經給足你體麵。”

“你若再不知進退,沈家也保不住你。”

我沒有再說話。

因為殿外忽然響起一聲鐘鳴。

沉沉的,古老的,像是從太廟深處一路滾來。

一下。

兩下。

三下。

滿殿朝臣臉色驟變。

太廟鐘,非國喪、廢立、宗廟大事不得鳴。

明日登基,禮部定的是天亮後鳴鐘九響。

可現在,子時未過,太廟鐘聲已起。

蕭景珩猛地看向秦讓。

“怎麼回事?”

秦讓臉色慘白。

還沒等他回話,殿門外傳來整齊的甲胄聲。

有人高聲道:

“宗正寺卿奉先帝密詔,入勤政殿!”

“沈家軍奉詔護太廟,任何人不得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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