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股強烈的不安縈繞在我心頭。
“你......來幹什麼?”
我有些緊張,生怕他發現變得空蕩蕩的客廳。
“你還好意思問?”
陸懷信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屋內,但很快又收回來:
“素素被你恐嚇,動了胎氣,先兆流產,已經進醫院去了。”
先兆流產?
當時張素冰挨了我那一巴掌後還精神得很,怎麼會這麼輕易動了胎氣?
我抬起頭,語氣不屑:
“扇了一巴掌就動胎氣了?”
“這麼脆弱還敢當小三?那不然你二十四小時看著她,省的她找上門討打。”
陸懷信的神色更加陰沉。
“一巴掌?”
他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字一句道:
“你將我和她的床照灑滿科研院,給她的上級下屬發她當小三的郵件,毀了她經營這麼久的事業,你說隻是一巴掌?”
“我之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惡毒虛偽?”
我愣住了。
我這些天一直在醫院療養。
醫生跟我說,我生了很嚴重的病。
為了控製住病情,遏製住自殺欲望,我每天都堅持吃藥。
藥物的副作用很大,讓我渾渾噩噩。
連正常生活都要微微在旁邊陪著,怎麼可能去做什麼床照、發什麼郵件?
“我沒有。”
我說。
陸懷信冷笑一聲:“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麼幹?徐微微麼?”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信不信,無所謂。”
“你要是來給張素芬出氣的,不好意思,我剛才已經叫了安保過來,馬上就到。”
“如果不想被趕出去,就自己識相離開。”
陸懷信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後隻吐出三個字:
“你別後悔。”
他轉身離開,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心臟跳得厲害。
總覺得哪裏不對。
我下意識地拿起手機,撥了微微的號碼。
“怎麼了梔梔?”
微微的聲音帶著笑意:“那對狗男女又作妖了?”
我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微微聽完,冷笑一聲:“那個賤人,也就這點本事了。”
“你放心,我家到底在京市還是有頭有臉的。”
“陸懷信想動我,好歹掂量掂量。”
她又安慰了我好久,才掛了電話。
接下來的幾天,我把老宅所有手續都辦妥了。
那天早上,陽光很好,我拎著給父親準備的換洗衣物,走進醫院。
推開病房門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僵住了。
床上空蕩蕩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仿佛從來沒有住過人。
“護士!”
我衝出去,抓住走廊上一個護士的手臂,聲音都在發抖:
“709房的病人呢?他去哪了?”
護士嚇了一跳,翻了一下記錄:
“今早剛辦了轉院,說是他女婿......你不知道麼?”
我鬆開手,靠在牆上,眼前陣陣發黑。
父親的病情一直需要很精密的儀器維持,離開十二小時就會開始衰竭,二十四小時就救不回來了。
而陸懷信為了給張素冰出氣,什麼都做的出來。
怎麼可能好好照顧父親?
想到這裏,我手抖的拿不穩手機。
跑著衝出醫院,打車直奔張素冰養胎的那家私人醫院。
趕到時,我看到他正坐在張素冰床邊,一勺一勺地喂她喝湯,神情溫柔,和當初掐我脖子的樣子截然不同。
“陸懷信。”
我的聲音沙啞。
他抬起頭,看到我,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我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然後......
膝蓋彎了下去。
我跪在他麵前。
眼淚砸在地磚上,我聽到自己在說:
“我父親對你也有恩,你不能這樣對他。”
“這些都是你我之間的事情,和他無關,放過他吧。”
“我求你了.....”
張素冰靠在床上,嘴角微微翹起。
陸懷信低頭看著我,目光平靜。
看我如同螻蟻一樣。
“你父親如何,取決於你的態度。”
我明白了。
我轉向張素冰,聲音澀得如同含著砂礫:“對不起。”
張素冰歪著頭看了我一會兒,笑了:“梔梔姐,你連道歉都這麼沒誠意啊?”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被打過的那半邊臉:“那天你打我,好疼呢。”
陸懷信沒有阻止她,甚至鼓勵地看了她一眼。
張素冰的笑容更深了,她慢慢從床上坐起來,抬起手——
“啪。”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用盡了全力。
我的頭偏向一邊,嘴角磕在牙上,一股鐵鏽味彌漫開來,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這力道讓我半天沒爬起來。
張素冰的聲音響起:“懷信哥嗎,我的手好痛,能不能讓梔梔姐自己打呢?”
陸懷信沒說話。
我咬著牙,忍著臉上的劇痛擠出一抹笑:
“不用勞煩您,我自己來。”
說著,使出全身的力氣扇向自己。
一下,兩下,三下......
第五下時,陸懷信撇開臉張口道:
“夠了。”
“你父親在素素的科研實驗室,去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