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梔落懷空,衍水長流梔落懷空,衍水長流
不管青山礙 著

6

實驗室?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心裏湧起強烈的不祥預感。

陸懷信伸手扶住我:“素素那裏有最好的科研團隊,都是頂尖的。”

“隻是讓爸在那接受一下檢查,別害怕。”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我已經不信他了。

一個字都不信。

顧不得理論,我轉身衝下樓,發動車子直奔研究所。

二十分鐘的路程,我闖了三個紅燈。

到了門口,保安攔住我,眼神裏帶著不屑:

“張教授說了,今天會有汙蔑她的小三打上門來,叫我們不要放任何人進去。”

“裏麵轉院來的是我父親!”

保安無動於衷。

我求了半天,好說歹說,對方都不為所動。

最後我撥通陸懷信的電話,那邊響了幾聲才接。

“讓張素冰放我進去。”

陸懷信沉默片刻:“可以。但素素說不能搞特殊。”

“該走的流程,一樣不能少。”

我咬牙:“好。”

登記、寫承諾書、按手印。

保安緊緊盯著我,連寫錯一筆都要換張新的來填。

我的手在發抖,筆尖戳破了紙,血蹭在上麵。

重寫。

再錯,再重寫。

我焦灼的反複啃著我的指甲,指尖的疼痛讓我勉強維持理智。

每一秒都漫長的像一年。

等所有手續走完,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

加上從醫院到這裏的路程,父親離開那些精密儀器已經整整十一個小時了。

我幾乎是跑著衝進研究所大樓的。

“今天早上轉來的病人在哪?”

一個研究員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房間。

我撲過去推開門的瞬間,渾身的血都涼了。

空的。

病床上空空蕩蕩,被子掀開著,儀器線纜垂在地上。

“......走錯了。”

“一定是走錯了。”

我喃喃自語,轉身抓住剛才那個研究員:

“今天早上轉來的病人呢?叫沈維德,在哪個房間?”

研究員皺了皺眉:“哦,那個啊。”

他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張教授今天送來的一個自願的大體老師,呼吸自然停止之後我們做了解剖,用來做病理觀察。”

“標本還在製作中,你有什麼事嗎?”

我呆呆地看著他。

每一個詞都認識,怎麼連起來我聽不懂了?

“你再說一遍,大體老師......叫什麼名字?”

“沈維德。”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多希望自己聽錯了。

多希望現在所有的一切隻是一場夢。

世界被人按下了靜音鍵,眼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

一定是假的。

明明在醫院躺的好好的父親,怎麼就變成了標本了呢?

這太荒謬了,荒謬的讓我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一開始是低低的笑,肩膀輕輕抖動。

然後笑聲越來越大,在走廊裏回蕩著。

不可能。

這不可能。

“為什麼要解剖他?!”

我撲上去抓住研究員的衣領,聲音嘶啞:

“他隻是植物人而已,他還有很強的求生意誌。”

“醫生都說,他一直在恢複,有很大的蘇醒可能!”

“我每天給他念書,他聽到都會動動手指。”

“明明就差最後一步,就差最後一步我就可以帶他離開!”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盼著他會醒來,喊一聲我的名字。”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害的不隻是一條人命,更是我的全部希望啊!!”

研究員大喊。

“神經病啊!叫保安!”

幾個人衝上來把我拽開,我的膝蓋磕在地上,手臂被反剪到背後,臉被壓在地磚上,冰涼刺骨。

“梔梔!沈梔!”

“看著我!”

微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她撲到我身邊,眼淚砸在我臉上:

“求求你別這樣,你看我一眼,就當是為了伯父伯母......你也要振作起來啊......”

我無力的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那條空蕩蕩的走廊。

意識像被什麼東西拽著,一點一點往下沉。

“沈梔。”

一個聲音響起,低沉,平穩。

“伯父伯母在天上看著你,你要讓他們死不瞑目麼?”

我緩緩抬起頭。

逆光裏站著一個男人,一改印象中的玩世不恭,眼神裏帶著無盡的心疼。

我認出了他。

就在昨天,我剛把沈氏的股份半價轉讓給他。

“幫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甲嵌進他的皮肉裏,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

“我要讓陸懷信和張素冰付出百倍的代價。”

“不管讓我付出什麼都可以。”

男人聲音低沉:“真的.....什麼都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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