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梔梔姐,懷信哥在洗澡,讓我幫他回。”
渾身的血都冷盡了。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僵在半空,感覺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桶冰水一樣,寒意徹骨。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跟上來:
“他說,他相信我,讓你不要再搞這種手段了。”
我沒有再看下去。
閉上眼睛,手機從手裏滑落,掉在被子上,無聲無息。
我隻覺得自己很可笑。
笑自己到了這種時候,看到他的消息彈出,心裏竟然還有那麼一絲期待。
微微見我神色不對,拿過手機一看,臉色瞬間鐵青。
“渣男賤女!”
她把手機摔在床上,抓住我的手,眼眶通紅:
“梔梔,你放心,我徐微微不是吃素的。”
“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等你好起來,我一定讓那對狗男女跪在你麵前給你道歉!”
我看著微微咬牙切齒的樣子,忽然有點想哭。
上輩子也是這樣。
我死的時候,她是唯一一個來殯儀館看我的人。
陸懷信連葬禮都沒給我辦,是微微出錢火化了我,把我的骨灰撒在了媽媽墓前的花圃裏。
我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
“算了,別惹陸懷信。他不是什麼好人。”
“可是——”
“是我自己有眼無珠。”
我打斷她,笑了笑,“就算要算賬,也該我自己來。”
我拿起手機,屏幕還亮著,那條消息刺眼地掛在那裏。
我退出對話框,翻到另一個人的號碼,打了一行字:
“不用談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半價給你。”
“換陸懷信和張素冰失去一切。”
對方回得很快:
“好。不要後悔。”
不要後悔。
我盯著這四個字,扯了扯嘴角。
還有什麼可後悔的呢?
我最後悔的事,是上輩子到死才看清陸懷信的真麵目。
接下來的幾天,微微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
她沒有再提陸懷信和張素冰的事,每天變著花樣逗我開心,給我講她公司裏的八卦,帶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我的狀態慢慢好起來,臉上也有了笑容。
微微說:“這才對嘛!別忘了你可是沈家大小姐!”
直到那天下午,微微出去買粥,我一個人靠在病床上翻雜誌。
門被推開,張素冰站在門口。
她笑盈盈地走進來,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放東西的動作刻意而緩慢,確保那顆鑽戒在我眼前晃了個遍。
“梔梔姐。”
她拉過椅子坐下,語氣溫柔,
“懷信哥聽說你住院了,他最近忙得走不開,特意讓我來看看你。”
我靠在枕頭上,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張素冰被我盯得有些發毛,但很快又用語重心長地口氣說:
“梔梔姐,你一定要保重身體。”
“我知道你因為我和懷信哥的事生我的氣,但畢竟你是看著我長大的,我知道你最疼我。”
她頓了頓,低下頭,做出一副羞澀的樣子:
“雖然我已經嫁給懷信哥了,但我不會把你當外麵的情婦看。我們還是姐妹相稱,等我肚子裏的孩子出生——”
她抬起頭,眼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還要叫你一聲姨呢!”
每一個字都是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進我最痛的地方。
我看著她,看著這張我一手培養起來的人的臉,忽然笑了。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張素冰被我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上瞬間浮起一個紅印。
她捂著臉,慢慢轉回頭看著我,眼神隻有快意。
“既然姐姐不歡迎我。”
“那我就走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頭發,
微微正好從外麵進來,和她擦肩而過,看到她的表情,又看看我。
“那不要臉的東西來幹什麼?”
微微把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籃水果,直接扔進垃圾桶。
“來炫耀。”我說。
“賤人。”
微微罵了一句,又緊張地打量我,“你沒事吧?沒被她氣著吧?”
我看著自己微微發紅的手心,輕聲道。
“沒事。”
微微接我回老宅。
路上她告訴我,房子已經敲定了買主,而且異常爽快,直接走了流程,把錢打了過來。
回到老宅,空蕩蕩的客廳裏隻剩下幾件大件家具。
能賣的、能扔的,都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微微,你先回去吧,這幾天辛苦你了。”
“你真行?一個人可以?”
“可以的。”
微微猶豫了一下,抱了抱我:“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門關上,我站在客廳中央,四周安靜得隻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我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看著這個承載了我二十六年記憶的地方。
小時候在這裏學走路,在這裏等爸爸下班,在這裏看媽媽繡花。
現在,什麼都沒了。
我正出神,門口忽然傳來動靜。
我站起來,走過去拉開門。
“是忘了什——”
話沒說完。
門外站著的,
是陸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