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詫異開口:“賀醫生,你還不知道?她昨天在飛機上差點......”
“謝謝醫生,你先出去吧。”
簡舒然阻止了醫生繼續說下去。
因為她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在她說飛機氣壓導致她短暫性耳聾時,他說她小題大做。
在她說極端氣流九死一生時,他說她大驚小怪。
在她說被乘客言語騷擾時,他說她想的太多。
她說的太多,說累了。
以後不想再說了。
醫生走後,病房隻剩下兩人。
簡舒然靠在床頭,看著眼前模糊的身影,冷漠道:“你來幹什麼?賀語夕更需要你。”
賀臨川被她的態度刺了一下。
先前那股強壓下去的慌亂又湧了上來。
他抿了抿唇,把帶來的芒果放在一邊。
“你媽的事我隻是不小心說漏了嘴。但你再怎麼樣也不該動手打她,你可是民航機長,她生病了,又隻是個小姑娘,你該多體諒她。”
簡舒然沒說話,隻是看著前方。
她對芒果過敏,也說了無數次。
曾經充滿愛意的眼睛,隻剩死灰一片。
賀臨川心裏越發不安,施舍般承諾道:“你的眼睛不會有事,我同事是眼科權威,待會我讓他來給你看看。”
他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賀語夕打來了電話。
“哥哥,我頭好疼。”
賀臨川立刻收起手機,神色焦急道:“我先去看看小夕,不然她又要哭一整晚,晚點我再來看你。”
他說話從來不算話。
果不其然,他這一去就再沒回來。
簡舒然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床頭的呼叫鈴壞了,手機界麵看不清。
她下床出門時撞到了門框,鑽心的疼。
她卻笑了,覺得自己可笑。
她在機場的時候等他,現在居然還在等他。
她忍著疼扶著牆壁一步步往前挪,想自己去眼科那邊檢查。
走出去沒幾步,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她。
“簡舒然?”
是賀臨川的母親,說會把她當親閨女的婆婆。
簡舒然剛想開口,婆婆的責罵就劈頭蓋臉砸下來。
“就是你打傷了小夕?”
“小夕她爸臨死前把她托付給我們,我們疼她都來不及,你居然把她打進醫院,以後我們怎麼和她爸交代?!”
公公假意拉住婆婆,嘴裏卻說著比刀子還利的話。
“舒然,我們知道你和小夕的身世特殊,但那也是上一輩的恩怨,你不能把氣撒到她一個小姑娘身上,況且我一直覺得你的背景對臨川來說是個麻煩,如果你真想和臨川好好走下去,以後就安分守己,別再惹事。”
兩個人的話猶如枷鎖套下來,好像簡舒然是一個惹是生非的妒婦。
簡舒然沉默幾秒,輕輕點了一下頭。
賀臨川簽字離婚時她還擔心兩個老人受不了,現在她不用再擔心了。
身後,賀語夕愉悅的聲音響起。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不是說了我可以自己打車過去的嗎?”
公婆快步迎上去,聲音裏滿是心疼。
“天可憐見,怎麼被打成這樣?!”
“小傷而已,嫂子傷的比我重......”
“不提她,今天你可是壽星,你哥哥讓我們來接你的,他在包房裏給你準備生日驚喜呢。”
三個人親密的樣子,越發襯得簡舒然像個外人。
她轉身想走,賀語夕突然提高了音量,語調拉的有點長。
“嫂子也一起過去吧?我記得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是啊,她和賀語夕同一天生日。
可五年過去,賀臨川沒記住過,他父母也一樣。
簡舒然想拒絕,可賀語夕半拖半拽把她拽上車。
餐廳包廂,賓客雲集。
賀語夕一出現就成為全場焦點。
簡舒然知道自己不是主角,安靜的找了個角落坐下。
可很快,一陣嘲諷聲在耳邊響起。
“這就是賀家那個機長兒媳?女人當機長,我還以為是個女強人,怎麼穿著病號服就來了?”
“看起來像個瘋子......聽說她媽精神不正常,該不會遺傳吧?”
簡舒然摸了摸身上帶血的衣服,突然明白賀語夕為什麼一定要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