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臨,氣溫驟降。
半夏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傷口已經開始化膿。
如果再沒有藥,她撐不過今晚。
謝明姝走到院門前,用力拍打著木門。
“開門!有沒有人!拿點傷藥來!”
門外隻有呼嘯的風聲。
顧承淵下了死命令,沒人敢靠近這座偏院。
他就是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迫謝明姝低頭認錯。
不知道敲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鎖鏈嘩啦作響,木門被推開一條縫。
柳扶煙披著厚厚的狐裘,站在門外,手裏端著一個破瓷碗。
她身後跟著幾個粗壯的婆子。
“姐姐,這偏院的滋味可好受?”柳扶煙笑意盈盈,哪裏還有半點白天吐血虛弱的模樣。
謝明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偽裝。
“藥呢?”
柳扶煙把破瓷碗遞到謝明姝麵前。
碗裏裝著渾濁發臭的餿水,表麵還漂浮著幾隻死蒼蠅。
“侯爺說了,姐姐若是渴了,就喝這個。至於藥嘛......”
柳扶煙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小瓷瓶,在謝明姝眼前晃了晃,“隻要姐姐肯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承認你嫉妒我,我就把藥給你。”
她就是要踐踏謝明姝的尊嚴,把這個高高在上的嫡女踩在腳底。
謝明姝看著那瓶藥,沒有下跪,也沒有說話。
柳扶煙以為她怕了,笑的更加得意。
“姐姐,你那丫鬟快不行了吧?你這般倔強,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死?”
謝明姝突然動了。
她一把奪過柳扶煙手裏的餿水碗,毫不猶豫的砸在柳扶煙臉上。
惡臭的餿水潑了柳扶煙一臉,瓷碗砸破了她的額頭,鮮血混合著餿水流下來。
“啊——”柳扶煙捂著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婆子們大驚失色,連忙上前護住柳扶煙。
“賤人!你敢打我!”柳扶煙氣急敗壞,“給我打!往死裏打!”
婆子們如狼似虎的撲向謝明姝。
謝明姝隨手抄起門邊的一根頂門棍,狠狠砸在一個婆子的腿上。婆子慘叫倒地。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聲怒喝。
“住手!”
顧承淵大步流星的走進來。他看到滿臉是血的柳扶煙,再看看拿著木棍的謝明姝,怒火直衝腦門。
“謝明姝!你簡直無法無天!”
柳扶煙立刻撲進顧承淵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侯爺,賤妾好心好意來給夫人送水,夫人卻拿碗砸賤妾的臉。賤妾的臉好疼啊......”
顧承淵心疼的摟住她,轉頭對婆子下令:“把這毒婦給我按住!”
兩個婆子立刻衝上去,奪下謝明姝手裏的木棍,將她死死按在牆上。
顧承淵走到謝明姝麵前,眼神冰冷刺骨。
“你連一個弱女子都不放過,你的心腸到底是什麼做的?”
謝明姝盯著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顧承淵,你瞎嗎?她端著餿水來羞辱我,你卻說她好心送水?”
“閉嘴!”顧承淵根本不聽解釋,他轉頭對婆子說道,“掌嘴!讓她長長記性!”
婆子揚起手,重重的一巴掌扇在謝明姝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偏院裏回蕩。謝明姝的臉頰紅腫,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她沒有哭,也沒有求饒,隻是死死盯著顧承淵。
那眼神裏沒有了曾經的愛慕,隻剩下無盡的冰冷和厭惡。
顧承淵被她看的渾身不自在,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他厲聲下令。
“餓她三天,我看她骨頭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