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大可試試。”謝明姝手腕用力,金簪又刺入半分,鮮血順著雪白的脖頸流進衣領。
顧承淵的心口莫名慌了一下。
他確實不敢讓謝明姝死,鎮國公府的怒火他承受不起,顧家還要靠謝家的勢力在朝中立足。
他咬著牙,抬手示意婆子退下。
“好,很好。謝明姝,你真是長本事了。”顧承淵眼神陰鷙,“你以為護得住這賤婢一時,就能護得住她一世?”
謝明姝沒有理會他,丟下金簪,手忙腳亂的捂住半夏背上的傷口。
“叫大夫!快叫大夫!”她衝著門外的家丁大喊。
沒人動。
所有人都看著顧承淵。
顧承淵看著主仆二人,語氣殘忍。
“她衝撞主君,理應受罰。誰敢去請大夫,就是跟我作對。”
謝明姝抬起頭,眼神中透著徹骨的恨意。
“顧承淵,你到底想怎樣?”
“交出管家對牌和庫房鑰匙。”顧承淵毫不猶豫的提出條件,“既然你容不下人,這侯府的中饋,你也不配再管。”
他要剝奪謝明姝的權利,逼她徹底低頭。
他認為隻要謝明姝失去了一切倚仗,自然會乖乖回到他身邊求饒。
謝明姝看著懷裏呼吸越來越微弱的半夏,毫不猶豫的從腰間解下對牌和鑰匙,扔在顧承淵腳下。
“拿去。”
顧承淵撿起鑰匙,轉頭遞給剛剛蘇醒過來的柳扶煙。
柳扶煙虛弱的靠在丫鬟身上,連連擺手。
“侯爺,這怎麼使得?夫人才是主母,賤妾不敢逾矩。”
“有什麼不敢的?”顧承淵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極了,“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這是你應得的補償。”
謝明姝看著這對狗男女,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鑰匙給你了,大夫呢?”
顧承淵冷哼一聲,“大夫自然會請,不過不是給她請,是給扶煙看診。至於你們主仆,既然這麼喜歡鬧,就去西邊的偏院好好清醒清醒。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們出來!”
西邊的偏院是侯府裏廢棄多年的冷宮。四麵漏風,陰暗潮濕。
兩個婆子立刻上前,粗暴的拖起半夏。
謝明姝推開婆子,自己扶起半夏,一步一步往外走。
路過顧承淵身邊時,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多給,隻覺得一切都很可笑。
當年,顧承淵為了求娶鎮國公府的嫡女謝明姝。
他曾在數九寒天的暴雪中,在她家門前的青石板上跪了三天三夜,任由她父兄百般刁難辱罵,挺直的脊背從未彎過。
他曾在上元佳節的燈會上,為了給她一盞最精致的琉璃走馬燈,被人推搡踩踏,磨破了雙手,隻為換她展顏一笑。
他曾在相國寺的大雄寶殿前,一步一叩首,磕破了額頭,親手抄寫了千卷佛經,祈求菩薩保佑她體弱之症痊愈。
當年鎮國公指著他的鼻子痛罵他別有用心。
他毫不退縮,拔出匕首劃破手掌,當著她父兄的麵立下血誓,此生絕不納妾,隻有謝明姝一位妻子。
若有違背,便叫永寧侯府斷絕香火,叫他顧承淵死於非命。
上一世,謝明姝慘死,這一世,她會護好父兄,讓顧承淵償命。
偏院的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刺耳。
院子裏雜草叢生,屋頂的瓦片碎了大半。
謝明姝把半夏放在鋪著一層薄草的木板床上。
半夏已經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嘴裏無意識的呢喃著。
“小姐......快跑......他們要害你......”
謝明姝脫下自己的外衣,緊緊裹在半夏身上。
她環顧四周,連一口幹淨的水都沒有。
偏院大門落鎖,謝明姝看著滿身是血的半夏,眼神冷透了。
謝明姝喚出謝家獨有的傳信鴿,寫下血書:“當年的求娶,現在還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