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也就是距離我結婚還有五天的日子。
我在家裏接到了裴宴洲的電話。
裴宴洲。
京圈頂級財閥裴家的現任掌權人。
手段狠厲,行事低調。
也是我媽媽臨終前,硬拉著我定下的婚約對象。
當年我執意要跟傅未延創業,跟家裏鬧得很僵。
這份婚約也就一直擱置著。
直到前幾天,裴宴洲讓人給我送來了一份文件。
裏麵詳細記錄了傅未延近半年來,為了林小小動用的公司資金流向。
甚至包括轉移我的股份。
“交接辦完了?”電話裏,裴宴洲的聲音低沉冷冽,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壓迫感。
“辦完了。”我靠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傅未延沒有卡你?”
“他巴不得我趕緊給他的小嬌妻騰位置。”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愚蠢至極。”
“七天後的時間沒變吧?”他問。
“沒變。”我回答,“民政局門口見。”
“好。有什麼需要處理的麻煩,隨時聯係我助理。”
裴宴洲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搬家公司的人,走過去開門。
卻看到傅未延站在門外,西裝有些淩亂,眼底帶著血絲。
看到我,他劈頭蓋臉地質問。
“程星理,你到底想鬧到什麼時候?”
“昨天你拍拍屁股走人,知不知道留下一堆爛攤子?”
“醫療科技那個項目的核心數據密碼在哪?小小今天早上要拿著去給風投路演,你為什麼把係統鎖了!”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離職了,係統權限自然收回。”
“傅總既然覺得她能力出眾,讓她自己去算數據不就行了?”
傅未延猛地推開我,強行擠進屋裏。
反手“砰”地關上門。
“你能不能顧全大局!那是我們八年的心血!”
“路演要是砸了,公司的估值會縮水百分之二十!”
“你馬上把密碼發給小小,隻要你肯配合,昨天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你還是公司的副總。”
我冷冷地看著他。
“傅未延,那是‘我’的心血。”
“那套算法模型是我熬了六十多個通宵寫出來的。你讓她去路演,她看得懂一行代碼嗎?”
傅未延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她看不懂,但她形象好,親和力強,能討投資人喜歡!”
“你呢?你整天冷著一張臉,跟誰欠了你幾百萬似的。投資人看了都嫌晦氣!”
“我是在給公司包裝形象,你懂不懂?”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剝奪我的成果是為了我好。
“所以,這就是你把我的核心項目讓給她的理由?”
“不止這些。”傅未延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試圖用過去那套來安撫我。
“星理,你聽我說。”
“小小她二叔是藥監局的,能幫我們拿到新藥批文。”
“我這段時間順著她、哄著她,甚至把你的東西借給她,都是為了拿到這個批文。”
“隻要批文一到手,我馬上把她一腳踢開,絕不留情。”
“你受這點委屈算什麼?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你很快就是傅太太了。以後公司一半都是你的,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計較一個實習生嗎?”
他走上前,想伸手抱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別碰我。”
“覺得委屈?傅未延,八年前你身無分文,我不委屈。你應酬喝得爛醉吐我一身,我不委屈。”
“現在你告訴我,你要靠賣弄男色、出賣我的心血去換一個批文,然後要求我大度?”
“我不幹了。”
傅未延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鐵青。
“程星理,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拿捏著密碼就能威脅我?我養著那麼多技術員是吃幹飯的嗎?”
“我告訴你,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以後就算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讓你回公司!”
“你要是現在把密碼交出來,下個月的訂婚宴照舊。否則,你就自己一個人去丟人現眼吧!”
我走到茶幾旁,拿起一把剪刀。
傅未延警惕地退後一步,“你幹什麼?”
我當著他的麵,將那張精心製作的訂婚請柬,一刀一刀剪得粉碎。
紙屑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訂婚宴取消了。”
“密碼,你自己去破。”
“現在,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
傅未延死死盯著滿地的碎紙,額頭青筋暴起。
“好,很好!”
“程星理,這是你自找的!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他摔門而去。
我看著被震落牆皮的玄關,平靜地叫了保潔。
“順便帶個消毒水,把門把手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