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陰陽怪氣?”我轉過頭,平靜地注視著她。
“難道不是嗎?一條領帶而已,你至於擺這副死人臉?”
蘇萱冷笑著,雙手環抱在胸前。
“許越都知道為你考慮,你呢?你除了會在這兒甩臉子,還會幹什麼?”
“那替我謝謝他。”我收回目光,往客臥走去。
“你站住!你今晚又要去客臥睡?”
“我最近睡眠不好,怕吵到你。”我沒有停下腳步。
“顧琛,你最好適可而止。”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警告,“我工作已經很累了,沒精力哄你。”
“我不需要你哄。”
客臥的門被我輕輕關上,落鎖。
第二天是周日。
我起得很早,把最後幾個行李箱打包好,集中放在客臥的衣櫃深處。
隻等下周三手續辦完,我就會徹底消失。
上午十點,蘇萱在外麵敲門。
“顧琛,出來。”
我拉開門,看到她化了精致的全妝,穿著一件淡黃色的連衣裙。
“中午許越說要請我們吃飯,感謝我們昨天幫他。”
她把“我們”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刻意強調什麼。
“我不去。”
“不行,你必須去。”她堵在門口,“許越說如果你不去,就是還沒原諒他。他會心裏不安的。”
他心裏不安,所以就要我去當墊腳石。
“你在我這兒有麵子嗎?”我淡淡地問。
蘇萱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
“顧琛,算我求你,就當給我個麵子。大家都是成年人,麵上過得去就行了,別讓我在中間難做。”
麵上過得去。
這句話她說了六年。
“地點發我,我自己打車過去。”我越過她,走向洗手間。
她鬆了一口氣,語氣又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平和。
“這就對了嘛。別總是像個刺蝟一樣。”
中午十二點,我到了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館。
包間門推開,許越已經坐在裏麵了。
他穿著我的那件駝色大衣,手腕上戴著那塊刻著“Y”的手表。
看到我,他立刻站了起來,笑得如沐春風。
“琛哥,你來了,快坐快坐。”
他熱絡地拉開他旁邊的椅子。
蘇萱坐在他的另一側。
我沒有過去,而是拉開了離他們最遠的一個位置坐下。
許越的手僵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收回。
“琛哥還是這麼客氣。”
蘇萱白了我一眼,轉頭對許越溫柔地說:“別理他,他今天起床氣還沒散。”
菜很快上齊了。
我低頭吃著自己麵前的涼菜,一言不發。
“這道鬆鼠鱖魚是這家店的招牌,萱萱,你嘗嘗。”
許越極其自然地用公筷夾了一塊魚肉,放到蘇萱的碗裏。
蘇萱笑著夾起來吃掉。
“確實不錯,很嫩。你也吃。”
她順手舀了一碗排骨湯,放在許越麵前。
兩人之間的默契,仿佛他們才是相濡以沫的夫妻。
而我,隻是個拚桌的陌生人。
“琛哥,昨天謝謝你的大衣了,麵試很順利,HR當場就定下我了。”
許越舉起酒杯,隔著桌子敬我。
“不用謝我,衣服是蘇萱拿給你的。”我頭也沒抬。
“那也要謝謝你大度啊。”他笑得一臉無害,“換做別人,肯定會介意的。”
“許越,你別理他,他就是個悶葫蘆。”蘇萱瞪了我一眼。
“萱萱,你別這麼說琛哥。琛哥人挺好的,就是有點不愛說話。”
許越放下酒杯,歎了口氣。
“其實我一直挺愧疚的。要不是因為我當年非要出國,你也不至於......”
他適時地停住了話頭。
蘇萱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帶著幾分心疼看向他。
“都過去的事了,提這些幹什麼。”
“是啊,過去了。”許越苦笑了一下,“現在看你過得這麼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幸福。
這兩個字從他嘴裏吐出來,充滿了諷刺。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你們慢慢吃,我去結賬。”
“我已經結過了。”許越連忙說。
“琛哥,說好今天我請客的,哪能讓你破費。”
“既然結了,那我就先走了。下午還有事。”我站起身。
“顧琛!”蘇萱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掃興是不是?”
我看著她憤怒的臉。
“飯吃完了,不走留著過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