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件駝色的大衣我借走了啊,許越今天有個麵試,他那幾件外套都不太正式。”
第二天清晨,我剛把最後幾本專業書塞進紙箱。
蘇萱站在衣帽間門口,手裏拎著我去年花三個月工資定製的羊絨大衣。
“那是我的尺碼,他穿著不合適。”我用膠帶把紙箱封死。
“怎麼不合適?你們身高差不多,他就是比你瘦點,墊個肩就行了。”
她一邊說,一邊拿著除毛刷在衣服上滾了滾。
“一件衣服而已,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你隨意。”
她滿意地笑了笑,把大衣搭在臂彎裏。
目光突然落在了我身旁的兩個大紙箱上。
“你裝這麼多破書幹什麼?家裏要換書櫃嗎?”
“整理一下,有些不用的打算捐了。”我把紙箱往牆角推了推。
裏麵裝的不僅僅是書。
還有我這六年來的所有證件、獎杯,以及我媽留給我的一套舊茶具。
“早該扔了,占地方。”她看了一眼手表,神色匆忙起來,“我先出門了,許越在樓下等我。”
“嗯。”
“對了,中午我不回來吃飯,你自己在隨便點個外賣吧。”
她走到玄關,換上那雙和我腳上款式截然不同的平底鞋。
那是許越上個月送她的生日禮物。
“好。”
門關上了。
屋子裏恢複了死寂。
我走到臥室,拉開床頭櫃最底下的那個抽屜。
裏麵放著一堆零碎的物件。
刻著“萱&越”的對戒。
寫著“許越收”的七夕賀卡。
沒有品牌名的“XY”定製衛衣。
還有第五年結婚紀念日,她送我的一塊名表。
表帶背麵,刻著一個極小的字母“Y”。
那年我問她,這個Y是什麼意思。
她說,是“You”,代表你是我的唯一。
後來我在許越的微博裏看到,他發了一張一模一樣的手表照片。
配文是:“Yue,新的開始。”
我把抽屜關上,沒有拿走裏麵的任何一樣東西。
這些,都是留給蘇萱的財產。
手機響了,是大學室友老林打來的。
“老顧,房子幫你找好了,高新區那邊的單身公寓,安保很好,指紋鎖。”
“謝了,租金我轉你。”
“咱們兄弟客氣什麼。不過你真決定了?六年的感情,說斷就斷?”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六年,我隻是在配合她演一場獨角戲。現在,我不想演了。”
掛了電話,我繼續收拾行李。
其實屬於我的東西很少。
這個兩百平的大平層裏,處處都是蘇萱精心挑選的家具、掛畫、香薰。
連沙發墊的顏色,都是為了搭配她的喜好。
我把自己平時穿的衣服疊進行李箱。
隻占了半個箱子。
下午的時候,蘇萱發來一條微信。
是一張在餐廳吃飯的照片。
照片裏隻有兩副餐具,對麵坐著一個穿著駝色大衣的男人。
“這衣服許越穿著挺精神的,麵試很順利。”
我看著屏幕,沒有回複。
晚上八點,門鎖響了。
蘇萱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你怎麼連燈都不開?”她按亮了客廳的主燈。
“剛睡醒。”我坐在沙發上。
她走過來,把紙袋放在茶幾上。
“今天陪許越逛街,順便給你帶了條領帶。”
她語氣裏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恩賜。
“算是補給你的生日禮物。”
我沒有去碰那個紙袋。
“謝謝。”
她對我的冷淡有些不滿,眉頭皺了起來。
“顧琛,你這是什麼態度?我都主動給你買禮物了,你還要鬧別扭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鬧別扭。”我看著她。
“你就有!從昨天開始你就不對勁。”她煩躁地把包扔在沙發上。
“許越說得對,你就是太計較了。他今天還特意讓我多關心關心你,說怕你誤會。”
“他是怎麼讓你關心的?”
“他讓我給你挑條好看的領帶,說你平時穿得太死板了。”
我點了點頭,站起身。
“既然是他挑的,那就留著吧。”
“顧琛!”她提高音量,“你非要這樣陰陽怪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