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翹姐,你臉色不太好,沒睡好?”
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裏,老板娘把豆漿遞給我栗子,順嘴問了一句。
我摸了摸臉上的疤:“沒事,昨晚熬夜了。”
栗子坐在塑料凳上晃著腿喝豆漿,吸管咬得咕嚕響。
“媽媽,為什麼今天不能在家?”
“家裏有人要來開會。”
“那我想看動畫片。”
“去商場看。”
手機震了一下,是何駱琛。
“翹,我剃須水放哪了?”
“洗手台第二個抽屜。”
“找到了。對了,你把客廳那個折疊桌支起來再走,林染染要用投影。”
我抱著栗子已經走到小區門口了。
“我出門了。”
“啊?你沒支桌子?”
“桌子在陽台儲物櫃第三層,投影儀在書房右手邊第二個架子上。”
他沒回了。
我帶栗子去了商場,在遊樂區消磨了一上午。
十一點半,我在美食城給她點了一份兒童套餐。
她吃得滿嘴醬,忽然說:“媽媽,林染染阿姨上次來家裏,送了爸爸一束花。”
我拿紙巾給她擦嘴:“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媽媽去買菜那天。”她歪著頭想了想,“爸爸讓我不要告訴媽媽。”
“為什麼?”
“爸爸說那是工作用的花,拍照用的。”
“那你怎麼告訴媽媽了?”
她眨了眨眼:“因為那個花後來放在爸爸床頭了,不是拍照用的。”
三歲的小孩,比我看得清。
下午三點,何駱琛打電話來:“可以回來了,會開完了。”
我帶栗子回家的時候,客廳的折疊桌已經收了,但空氣裏有兩種不同的咖啡味。
茶幾上放著兩個杯子,一個是我們家的馬克杯,另一個是某精品咖啡的外帶杯。
外帶杯上手寫著:駱琛,加油。
字跡很好看,和那份PDF最後一頁的簽名一模一樣。
何駱琛從臥室出來,換了身家居服,臉上護膚卸了一半。
“今天聊得怎麼樣?”我問。
“挺好的,把下個季度的內容規劃定了。”
“什麼方向?”
“你想知道?”他靠在門框上看我:
“林染染建議做個人IP升級,從種草號轉型成生活方式博主。風格要大改,以前那種接地氣的路線不做了。”
“那以前的粉絲呢?兩千萬粉絲裏至少一半是衝接地氣來的。”
“所以要轉型嘛。”他把用過的化妝棉扔進垃圾桶:
“林染染說高端化才有溢價空間,一直做種草能有什麼出息?”
“兩年前你流水過億就是靠種草。”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帶著一絲惱怒。
“溫翹,你能不能不要什麼都用兩年前來說事?兩年前是兩年前,市場在變。”
“我也在變,你的腳本是誰寫的?”
“腳本以後可能也要調整。”他頓了頓,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林染染的意思是......她那邊有專門的文案團隊,後續可以對接。”
我站在原地。
“那我呢?”
他抬頭,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
“你就輕鬆一點了嘛。”他笑了笑,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這兩年太辛苦了,正好歇歇,多陪陪栗子。”
我站直身體,看著他的眼睛。
窗外的光照在他臉上,很好看,和第一次見他時一模一樣。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