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翹,下周那條護膚品的腳本你改了沒有?”
早上七點,他對著鏡子噴定型噴霧,用手機外放問我。
我在廚房給栗子煮輔食粥,單手攪著鍋,另一隻手去夠冰箱裏的藍莓。
“改了,昨晚發你郵箱了。”
“哪個版本?我要用第二人稱對鏡敘事那種,不要你上次寫的那個旁白口吻的——”
“第三稿,你說的那個方向。”
“行吧。”他把定型噴霧扔進抽屜,頭也沒回。
栗子坐在餐椅上拍著小手:“媽媽,藍莓!”
“等等,燙。”
我把粥端到她麵前吹涼,一勺一勺喂她。
何駱琛換了身衣服出來,拿起車鑰匙就往門口走。
“今天和林染染去外景拍一組內容,晚上不回來吃了。”
“幾點回?”
“不確定,可能要補拍。”
門關上了。
栗子嘴角掛著藍莓糊,看著門口說:“爸爸?”
“爸爸去工作了。”
“媽媽也去?”
我蹲下來擦她的嘴。
“媽媽在家陪你。”
上午十點,我打開電腦寫下周的選題腳本。
後台數據顯示最近一個月的完播率在下降。
我給他發了一條消息:建議這期試一下懸念前置的結構,先放衝突再引出產品——
已讀,沒回。
下午兩點,我又發了一條:數據報告整理好了,要不要晚上視頻會過一下?
這次連已讀都沒有。
三點半,他的助理小周給我打電話。
“翹姐,林哥讓我問你護膚品那條的分鏡你畫了沒?客戶催了。”
“畫了。昨天就發過去了。”
“啊......”小周頓了頓,“林哥說他沒看到,你再發一遍吧。”
我又發了一遍。
半小時後,小周又來電話:“翹姐,林哥說這版分鏡機位不對,和林染染老師溝通的方案不一樣,你重畫一下?”
“什麼方案?我沒收到。”
“就是......上周林染染老師提的那個運鏡思路。我把她的方案轉給你啊。”
我掛了電話,收到一份PDF。
封麵寫著“何駱琛個人IP視覺升級方案——林染染”。
打開一看,二十三頁。
從場景美學、運鏡邏輯到後期調色,每一頁都精致得像畢業論文。
最後一頁備注欄寫著:以上方案已與駱琛本人深度對齊,後續所有內容產出請以此為準。
駱琛。
不是林總,不是林哥。
是駱琛。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老老實實按她的方案重畫了分鏡。
晚上九點半,何駱琛沒回來。
十點,我哄栗子睡著了。
十點四十,我在某音刷到他和林染染的合拍。
是一條花絮vlog,林染染舉著自拍杆,兩個人站在傍晚的海邊,風把他的頭發吹得很亂。
林染染伸手幫他別到耳後。
彈幕刷了滿屏的“好嗑好嗑好嗑”。
他笑得很自然。
那種笑容,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至少——不是對著我笑的。
十一點十五,他回來了,臉上帶著太陽曬後的微紅。
“拍得還順利?”
“還行。”他把相機包放在玄關櫃上,彎腰解皮鞋的鞋帶。
我注意到他腳踝上多了一條細銀鏈。
“新買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林染染送的,說是殺青禮。不是才拍了一期嘛,搞得那麼正式。”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腳本寫完了吧?下周一要對。”
“寫完了。”
“行。”
他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浴室門沒關嚴,蒸汽帶著他慣用的沐浴露味道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