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心電監護儀急促的“滴滴”聲穿透搶救室的門板,像一柄重錘砸在我的神經上。
我看著主任遞過來的那份認罪書。
白紙黑字,寫滿了我莫須有的罪名。
“王主任,你這是在拿人命做交易!”主治醫生忍不住出聲抗議。
主任橫了他一眼,眼神陰冷。
“張醫生,你是不想在這個醫院幹了嗎?”
張醫生張了張嘴,最終迫於淫威,無奈地低下了頭。
王曼在一旁冷嘲熱諷。
“林聽,你不是最敬重你的恩師嗎?”
“怎麼,到了關鍵時刻,連個字都不舍得簽?”
“看來你對李教授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嘛。”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翻滾的血氣。
三天。
隻要再拖過這三天,我的控股權就能全麵接管醫院。
但李教授等不了三天。
他甚至連三個小時都等不了。
“好,我簽。”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我伸手去接主任手裏的筆。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筆杆的那一刻。
王曼突然伸手,一把將筆打飛。
塑料圓珠筆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了牆角。
“哎呀,手滑了。”王曼毫無誠意地道歉,嘴角卻掛著得意的笑。
“林聽,既然是認罪,總得有點誠意吧?”
她指了指搶救室門口冰冷的地磚。
“跪下簽。”
我的動作僵在半空中。
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掐出了血絲。
“王曼,你別太過分。”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過分?”王曼誇張地瞪大眼睛。
“你偷了我的心血,還把我爸氣得高血壓發作,現在我隻是讓你跪下認個錯,這就叫過分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語氣催促。
“哎呀,時間可不等人。李教授的心跳好像越來越弱了呢。”
搶救室裏的護士探出頭,焦急地喊道。
“張醫生!病人心室顫動了!必須馬上給藥!”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沒有時間了。
我閉上眼睛,膝蓋緩緩彎曲。
“林醫生!別跪!”張醫生紅著眼眶想要拉我。
我推開他的手。
“砰”的一聲,我的雙膝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地磚上。
刺骨的涼意順著膝蓋蔓延至全身。
我抬起頭,看著王曼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
“筆。”我伸出手。
王曼咯咯嬌笑,從包裏重新拿出一支筆,丟在我的腳邊。
我撿起筆,在認罪書的最下方,重重地簽下了“林聽”兩個字。
筆尖劃破了紙張,留下深深的刻痕。
“簽完了。把藥拿出來。”
我將認罪書舉到主任麵前。
主任滿意地接過紙,仔細檢查了一遍簽名,然後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口袋。
他轉身看向張醫生,慢悠悠地說道。
“去藥房領藥吧。”
張醫生如蒙大赦,轉身就往藥房跑。
我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王主任,做人留一線。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
主任不屑地哼了一聲。
“報應?在這個社會,權力就是真理。你一個孤兒,跟我談報應?”
十分鐘後,張醫生拿著藥氣喘籲籲地跑回來。
他衝進搶救室,門再次被關上。
我在門外的長椅上坐下,渾身脫力。
王曼挽著主任的胳膊,像鬥勝的公雞一樣準備離開。
“爸,我們走吧。這裏的空氣都被某些人弄臟了。”
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搶救室裏突然傳來張醫生的怒吼。
“這是怎麼回事!這根本不是進口的溶栓藥!”
我猛地站起身,衝進搶救室。
張醫生手裏拿著一個藥瓶,雙手氣得發抖。
“王主任!藥房給的是國產的替代藥!這種藥對李教授現在的症狀根本不起作用!”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走到門口的主任。
“你騙我?”
主任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掛著無賴的笑。
“林聽,我隻說批藥,可沒說是哪種藥。”
“進口藥那麼貴,你一個被開除的實習生,付得起醫藥費嗎?”
“我這也是為了醫院的效益考慮。”
王曼在一旁附和。
“就是啊。能給他用替代藥就已經很仁慈了,你還挑三揀四的。”
我看著病床上臉色慘白、呼吸微弱的李教授。
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意從心底升起。
我一步步走向主任父女。
“把進口藥交出來。”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主任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你想幹什麼?這裏是醫院,你敢亂來!”
我抄起走廊推車上的一把醫用剪刀,直接抵在了主任的脖子上。
冰冷的金屬觸及皮膚,主任嚇得渾身一哆嗦。
“林聽!你瘋了!殺人是犯法的!”王曼尖叫起來。
“去拿藥。”我手腕微用力,剪刀尖端刺破了主任表皮,滲出一滴血珠。
“拿!快去拿!”主任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王曼連滾帶爬地跑向藥房。
五分鐘後,真正的特效藥被送進了搶救室。
我扔掉剪刀,看著癱軟在地上的主任。
“滾。”
主任捂著脖子,在王曼的攙扶下狼狽逃離。
走廊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陳律,股權交割的流程,還能再快一點嗎?”
電話那頭傳來陳律師沉穩的聲音。
“林小姐,最快也需要到明天上午十點。這是法定程序,無法更改。”
“好。”我掛斷電話。
明天上午十點。
王曼,王主任。
你們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