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城的秋雨透著刺骨的寒意。
我站在醫院大門外,任由冷雨打濕我的頭發。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拿出來一看,是房東打來的。
“林聽,你趕緊回來一趟!醫院後勤部的人把你的東西全扔出來了!”
我握緊手機,指節泛白。
“我馬上到。”
這套出租屋是醫院給實習生租的公寓,租金由醫院統一結算。
主任這是要趕盡殺絕,連個落腳的地方都不給我留。
等我趕到公寓樓下時,雨下得更大了。
我的行李箱四仰八叉地倒在泥水裏,衣服和書本散落一地。
後勤部的劉幹事正撐著傘,指揮幾個工人換鎖。
“劉幹事,我的租期還有半個月。”我走上前,聲音冷得結冰。
劉幹事瞥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
“林聽啊,你已經被醫院開除了,這房子自然要收回。”
“這是王主任親自下的命令,我也隻是照章辦事。”
我看著泡在泥水裏的專業書,彎腰一本本撿起來。
“東西我可以搬走,但你們沒有權利隨便扔我的私人物品。”
劉幹事嗤笑一聲,走過來一腳踩在我的書上。
“你還以為你是那個前途無量的林醫生呢?”
“王主任發話了,江城沒有任何一家醫院敢錄用你。”
“我勸你還是早點收拾鋪蓋,滾回你的孤兒院去吧。”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如刀般直刺向他。
劉幹事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打人可是要拘留的!”
我沒有理會他,隻是默默地將書本塞進行李箱。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再次響起。
屏幕上顯示著“李教授”三個字。
李教授是帶我做科研的恩師,也是這家醫院的前任副院長。
我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卻傳來護士焦急的聲音。
“林醫生!你快來急診科!李教授突發心梗,正在搶救!”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行李箱的拉鏈卡在了一半。
“怎麼回事?李教授的身體一直很硬朗!”
護士的聲音帶著哭腔。
“王主任剛才拿著一份處分決定去找李教授。”
“說你學術造假,要連帶取消李教授的博導資格,還要向醫學會舉報他。”
“李教授氣得當場就倒下了!”
我猛地掛斷電話,轉身就往雨裏衝。
劉幹事在身後大喊:“喂!你的破爛還要不要了!”
我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滿腦子都是李教授倒下的畫麵。
主任為了把科研成果徹底做實給王曼,竟然連李教授都不放過。
十分鐘後,我渾身濕透地衝進急診科大廳。
搶救室門外的紅燈刺眼地亮著。
王曼正站在走廊盡頭,手裏拿著一杯熱咖啡,悠閑地吹著熱氣。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她挑了挑眉。
“喲,跑得挺快啊。”
我大步衝過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你們對李教授做了什麼!”
王曼沒有掙紮,反而順勢將咖啡潑在了我的手背上。
滾燙的液體瞬間燙紅了我的皮膚。
我吃痛鬆開手。
“林聽,你搞清楚狀況。”王曼整理了一下衣領,慢條斯理地說。
“是李教授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聽到自己教出的學生是個學術小偷,羞愧得心臟病發作了。”
“你放屁!”我咬牙切齒地盯著她。
“那份數據是誰做的,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王曼輕蔑地笑了笑,湊近我的耳邊。
“我清楚又怎麼樣?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
“隻要李教授今天死在裏麵,這個秘密就永遠沒人知道了。”
我揚起手,重重地扇在她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王曼被打得偏過頭,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指印。
“你敢打我?!”她捂著臉,尖叫起來。
幾個急診科的醫生聽到動靜,趕緊跑過來拉開我們。
“林醫生,你冷靜點!這裏是醫院!”
主任從走廊另一頭快步走來,看到王曼臉上的紅印,臉色鐵青。
“林聽!你竟然敢在醫院行凶!”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馬上報警!把這個蓄意傷人的瘋子抓起來!”
我冷冷地看著這對父女,心中的怒火已經燒到了極點。
“報警啊。正好讓警察查查,李教授到底是被誰氣病的。”
主任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有些心虛。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被推開。
主治醫生滿頭大汗地走出來,摘下口罩。
“王主任,病人的情況很危急,需要馬上使用進口的溶栓特效藥。”
“但是藥房那邊說,特效藥的審批權限在您手裏。”
我猛地轉頭看向主任。
主任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平淡。
“特效藥庫存緊張,必須留給更有需要的病人。”
“李教授年紀大了,用普通的溶栓藥就行了。”
主治醫生急了:“可是普通藥的見效太慢,李教授恐怕撐不住啊!”
我衝上前,死死盯著主任。
“把藥批下來!”
主任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
“想要藥?可以。”
“把這份認罪書簽了。承認是你偷了王曼的數據,並主動放棄一切申訴權利。”
他將認罪書和一支筆遞到我麵前。
“簽了字,藥馬上送到搶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