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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終於到了媽媽的生日。

我把一串千紙鶴歪歪扭扭地掛在媽媽床頭。

故事書裏說，折滿一千隻千紙鶴，就能祈禱病人康複。

我折了好久好久，終於趕在媽媽生日這天完成了。

媽媽看到的時候，愣了好久。

然後她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都是歲歲折的？”她伸手摸了摸那隻最歪的紅色紙鶴。

“嗯！祝媽媽生日快樂！”我趴過去親了她一口。

“媽媽今天想怎麼過生日呀？滿歲歲陪你！”

媽媽把我摟進懷裏，下巴抵在我頭頂上。

“隻要跟歲歲在一起，做什麼媽媽都開心。”

然後電話響了。

媽媽接起來，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褪下去。

“媽媽，怎麼了？”我拽了拽她的衣角。

“爸爸說......今天是秦阿姨的生日。”

媽媽的聲音很輕：“他在遊艇上給她辦了派對，邀請了秦阿姨所有的朋友。他說媽媽作為秦阿姨最好的閨蜜，不去不好。”

“可是今天也是媽媽的生日啊！”我急了，“憑什麼要去給秦阿姨過生日！”

“我們不去！我討厭秦阿姨！”

可是電話又響了。

我聽見爸爸的聲音很不耐煩。

“溫時宜，你別磨蹭了，所有人都到了，你讓瑤瑤的麵子往哪擱？”

媽媽還沒說話，我衝過去對著話筒喊。

“今天是我媽媽生日！你們過生日，我媽媽也要過生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爸爸的聲音軟下來一點點。

“行行行，正好一起來過了吧”

媽媽想了很久，還是歎了口氣。

“反正......也是最後一次了。”

車開了好久，終於開到了海邊。

那裏停著一艘白色的遊艇，比我們住的房子還要大。

媽媽站在碼頭邊，眼神恍惚了一下。

“媽媽，你怎麼了？”

“沒什麼。”媽媽牽緊了我的手，“這艘遊艇是媽媽和爸爸一起掙錢買的。”

“曾經爸爸說等不忙了要帶媽媽環遊世界，一直開到太陽落下去的地方。”

“後來呢？”我問。

媽媽還沒回答，秦阿姨站在甲板上朝我們招手。

她穿了一條亮閃閃的銀色裙子，頭上戴著一頂小皇冠。

“小宜！歲歲！快上來！”

媽媽拉著我走上舷梯。

遊艇上好多人，都穿著漂亮的衣服。

有的人認出了媽媽，小聲交頭接耳：“那是溫時宜吧？怎麼瘦成這樣了？”

秦阿姨挽著爸爸的胳膊走過來，笑眯眯地看著媽媽。

“你能來我太開心了！咱們姐妹好久沒聚了。”

說著她伸出手想拉媽媽，媽媽往後退了一步。

秦阿姨的笑容僵了一秒，很快又恢複過來。

爸爸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對媽媽說。

“溫時宜，你別給臉不要臉。”

這時候有人推來了一個大蛋糕。

秦阿姨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願。

所有人都鼓掌。

可我拽了拽媽媽的衣角：“媽媽，那你的生日呢？”

媽媽蹲下來，在我耳邊悄悄地說：“媽媽有歲歲就夠了。”

秦阿姨切了一塊蛋糕朝我走過來。

“歲歲，阿姨給你切了一塊最大的。”

我搖頭：“我不要。”

“歲歲乖，拿著吃吧。”秦阿姨有些尷尬，硬要把蛋糕塞進我手裏。

我往後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驚叫了聲，手裏的紅酒灑在了秦阿姨的裙子上。

秦阿姨低頭看著裙子上那攤紅色的酒漬，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溫時宜！”爸爸吼了起來，“你就不能看好孩子？”

媽媽把我拉到身後：“歲歲又不是故意的。”

爸爸臉色很冷：“瑤瑤今天過生日，你就非要攪和嗎？”

“爸爸，是我撞到人的，不關媽媽的事。”我大聲說。

秦阿姨在旁邊抹眼睛，可我卻沒看到眼淚。

“阿川，我沒事的。裙子臟了可以換，生日過了還有明年呢。”

爸爸愣了一下，然後更生氣了。

他伸出手過來拽我，要我向秦阿姨道歉。

可不知怎麼的，我沒有站穩，整個人往後一栽。

然後我一聲驚叫，冰冷的海水將我包裹。

我想喊媽媽，可是嘴巴一張開，水就咕咚咕咚灌進去。

我冷得沒了力氣，漸漸往下沉去。

頭頂的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暗。

就在這時，我聽見“撲通”一聲。

媽媽跳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