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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姨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她扯了扯爸爸的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

“阿川，我先走了......”

爸爸瞪了我一眼，然後追了出去。

媽媽蹲下來把我摟進懷裏，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歲歲不怕，媽媽在。”

她的聲音有點啞，但是很溫柔。

晚上，媽媽講完睡前故事，幫我掖了掖被角。

“媽媽，”我拉住她的手，“人死了以後，真的會變成星星飛到天上去嗎？”

媽媽的手猛地一僵。

“歲歲......怎麼突然問這個？”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廁所的垃圾桶裏，全是一團團染紅的紙巾。

隻是爸爸從來沒注意過這些。

“媽媽。”我湊過去，捧住她的臉，“沒關係的。”

“你要是變成星星了，就不用這麼痛了。”

“我想你了，就看看天空最亮的那顆星星。”

媽媽的眼淚掉下來了，一滴一滴砸在我的手背。

“媽媽不哭。”我拍拍她的背，像她平時拍我那樣。

第二天媽媽不放心把我放在家裏，要帶我一起去醫院。

我牽著媽媽的手，走過長長的走廊。

醫生叔叔把一張片子貼在燈箱上，皺著眉頭看了很久。

“溫女士，癌細胞擴散得太快了......”

後麵的話我聽不懂。

但我聽見了醫生叔叔最後說的一句話。

“最多還有一個月了。”

媽媽握緊了我的手，顫抖著點了點頭。

走出醫院的時候，陽光很刺眼。

媽媽牽著我，慢慢走下台階。

就在這時，一輛疾馳的車朝我衝過來。

媽媽把我猛地一推，我摔在了旁邊的花壇邊上。

可是媽媽被撞倒了。

“媽媽！”我爬起來想衝過去。

那輛車的門打開了，一雙高跟鞋踩在地上。

是秦阿姨。

她穿著一條很漂亮的的紅裙子，頭發卷卷的。

秦阿姨看見我們，怔了一瞬。

“小宜？怎麼是你啊，沒事吧？”

她伸出手去扶媽媽。

可媽媽一把推開她，自己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

我看見她的嘴角又滲出了紅色的東西。

“溫時宜？”

爸爸從車的另一邊下來，一把摟住秦阿姨的腰。

又摸摸她的肚子，聲音緊張得不得了。

“瑤瑤，你沒事吧？”

秦阿姨搖搖頭，又靠在爸爸懷裏。

爸爸這才轉過頭來看媽媽。

“溫時宜，你可真行啊，帶著孩子來碰瓷？”

媽媽沒有說話，隻是彎下腰撿起地上散落的藥盒。

“你裝什麼可憐？”爸爸的聲音越來越大，“我真不知道你現在變得這麼心機。”

說完爸爸摟著秦阿姨走進了醫院。

我跑過去扶住媽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很久很久以前，媽媽和秦阿姨是最好的朋友。

她們一起逛街，一起吃飯。

秦阿姨還讓我叫她“幹媽”，還會給我買漂亮的裙子。

媽媽加班的時候，秦阿姨會來家裏陪我。

可是有一天晚上，媽媽提前下班回來了。

她推開臥室的門，看見奶瓶懟在我嘴邊，我嗆得滿臉通紅，快要喘不過氣。

而爸爸和秦阿姨卻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媽媽愣了幾秒鐘，然後她瘋了。

她撲過去把秦阿姨從床上拽下來。

我從來沒見過媽媽那個樣子。

她又哭又叫，指甲在秦阿姨臉上劃出了血痕。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然後爸爸打了媽媽一巴掌。

很響很響。

媽媽倒在了床邊，愣愣地看著爸爸。

爸爸穿好衣服，摟著秦阿姨走了。

媽媽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夜。

從那以後，爸爸和秦阿姨不再躲躲藏藏。

媽媽也不再鬧騰，隻是忙碌地整理拍下的照片。

“歲歲。”

媽媽的聲音把我拉了回來。

她擦掉嘴角的血，手有點抖。

“媽媽要抓緊了，還有很多事要安排呢。”

“安排什麼？”

“安排歲歲以後的路。”媽媽握住我的手，“媽媽不會讓歲歲吃苦的。”

我看著媽媽的臉。

她明明那麼虛弱，可又像是我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