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旭送餘嬌回學校上課。
家裏隻剩下我一個人後,我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衣服。
動作很慢,一件一件,像是在給過去八年告別。
家政公司的人來得很快,兩個小時,搬空了我的所有。
這間屋子,終於找不到我的一絲痕跡。
離開的路上,我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我要和江旭分手。”
母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
“八年啊,最好的青春都搭進去了,真要分嗎?”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裏很靜。
“媽,這是及時止損。沉沒成本不該參與重大決策。”
父親接過電話,冷哼一聲。
“我早就說過江旭不是良人。三年前訂婚那次,你就不該優柔寡斷!”
三年前。
那個日子像根刺,紮在肉裏太久了。
訂婚當天,一切準備就緒。
兩家親戚聚齊在酒店,司儀候在台上。
江旭卻沒來。
他的理由很離譜:
“嬌嬌離家出走了,她馬上就要高考了,現在必須以她的情緒為主。訂婚的事以後再說。”
我在滿堂賓客麵前像個笑話。
羞恥和憤怒幾乎把我吞沒,當場我就提了分手。
可他後來手捧鮮花和禮物找來我家,又跪在我父母麵前,額頭磕得砰砰響。
哭著說愛我舍不得我,以後絕不會讓餘嬌的事影響我們的感情。
我想起他曾經對我的千萬般好。
那時候餘嬌才來江家兩年,我想,也許他隻是太在意家人的感受。
我心軟了。
可那道裂痕,從此就沒合上過。
餘嬌像根釘子,死死楔進我們的生活。
買房時,他退掉我看中的小兩居,換成一套我們還貸壓力頗大的大三居。
因為他說:“嬌嬌不想住校的時候,可以回來住,得給她留個房間。”
我想起有一次我出差半個月,回來發現我的書房被改成了她的琴房。
江旭說:“她學藝術,你書房反正也空著,讓她練練琴怎麼了?”
還有我精心準備的紀念 日晚餐,餘嬌一個電話說想吃宵夜,他就扔下滿桌菜,半夜出去陪她吃路邊攤。
每一次,我都是被忽視的那一個。
漸漸的,我變得敏感、卑微、多疑。
我對著他大吼大叫,像個瘋子。
而他永遠一臉無辜:“你為什麼要跟一個孩子計較?”
那段感情,早就不是當初的模樣了。
它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