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屹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傻樣!跟你開玩笑,我好好珍藏還不行嗎?”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再說,除了我,寨裏還有誰敢接你的花帶?”
我一把扯回花帶,冷臉指著窗戶:
“出去!”
他盯著我,酒醒了大半,隨即嗤笑一聲。
“你們女人就愛玩欲擒故縱。”
“行了!我知道你離不開我,這兩天乖乖的,年後就娶你過門。”
我還想再多說,他已經翻身下樓。
第二天,是苗年最熱鬧的鬥牛大賽。
我不想去,卻被家裏人硬拉到了鬥牛坪。
現場人聲鼎沸,鑼鼓喧天。
穿過熙攘的人群,一眼就看見那兩人。
潘屹正環著田欣的腰,穩穩抱到他家大水牛的背上。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從前,潘屹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地抱我坐上寬厚的牛背。
他曾認真地告訴我,水牛陪他從小到大,如同親人。
這牛背,隻有家裏的女主人,才有資格坐。
如今,這份特殊,他給了別人。
不少鄰裏都瞧見了,紛紛嘲諷:
“白白耗了大好年歲,人家轉頭疼別的姑娘去了。”
“傻姑一個,也不知道鬧一鬧。”
“鬧有用嗎?一把歲數了,鬧翻了誰還要她?”
潘屹也聽見了。
下意識伸出手,想來攬我的肩膀。
“阿欣腿疼,我讓水牛駝一下她。”
我輕輕一側,徑直避開。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哼了一聲不再看我。
突然,一頭公牛鬥紅了眼,掙斷繩索,橫衝直撞過來。
人群瞬間大亂。
危急關頭,潘屹第一時間側身,將田欣牢牢護在了身後。
完全沒有顧及近在咫尺的我。
那失控的牛頭,帶著一股腥風,直直朝著我衝了過來。
我險險躲過牛角,卻也渾身冷汗。
潘屹完全沒留意到我,眼裏全是對田欣的關懷。
我一言不發,抬手從發間拔下銀簪。
狠狠丟在青石地麵。
“叮”的一聲,清脆又決絕。
潘屹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盯著地麵。
這簪子是他耗時大半年,一錘一鑿親手為我打造的,全寨獨一份。
當年我不慎將它弄丟,翻遍了崖間的亂石,整整找了三天三夜才尋回。
這十年,我日夜佩戴,睡覺都不曾摘下。
而現在,居然當眾扔了它。
潘屹臉色鐵青,彎腰撿起地上的銀簪,看向我時眼底已經紅透。
田欣看出他神色不對,委屈地扯他袖子:
“是我不好,惹阿月不高興了,你快和她道歉!”
這話卻徹底點燃他的怒火。
“道什麼歉!她就是作!”
“這種小心眼的女人,不要也罷!”
他當著全寨人的麵,抬手將銀簪插進田欣的發髻裏。
“你不稀罕,有的是人當成寶貝。”
潘屹揚起下巴,冷笑著看我。
我分明看出他眼底的那股篤定。
他篤定我會像往常那樣,哭著鼻子道歉。
可我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