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全世界都知道。
從小發誓會保護我一輩子的哥哥知道。
將我抱在臂彎,說我永遠是他的公主的父親,也知道。
他們都曾是我的親人。
卻將我趕出家門,將我的身體毀盡,然後輕飄飄地說一句:
“三年而已,有什麼好委屈的?”
“確實沒有。”
我看著他許久,忽然笑了。
“是我不配做你的女兒。”
江父的腳步猝然停下:
“胡說什麼?”他不悅:
“你自然是我的女兒,等以後......”
我沒有理會他,一步一步,走出了江家。
我不是。
從今以後,都不是了。
我回到了那座逼仄的公寓,在門口,又遇見了沈若風。
“月明,你怎麼了?”
他看到我臉上的傷,趕忙把我拉進去,翻箱倒櫃地找紗布和碘伏。
“是不是她們又欺負你了?”
他的眼中滿是心疼,觸碰我額頭的動作更是無比輕柔:
可我隻覺得惡心。
那些他和江庭嶼調笑過的話,再次如一把錐子紮進我的腦袋,劇痛無比。
“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他放下棉簽,從口袋裏取出一枚鑽石胸針,別在我的衣襟上。
往常,他隻要隨便送我一樣東西,我都會滿心雀躍,對他百依百順。
所以這次,他根本沒看我的表情,便自然地接了話:
“喜歡的話,今晚去我家,好不好?”
果然,還是為了這個。
我用盡全身力氣,死死穩住呼吸,對他扯出一個笑:
“去你家,然後呢?”
“你想幹什麼?”
沈若風忽然頓住了。
他打量著我的神色,卻什麼也看不出,仿佛我隻是一句無意識的發問。
但他同樣不敢再試探下去,隻能作罷。
“不去就不去,你好好休息,好了再說。”
他摸摸我的腦袋,很快起身。
直到我的淚水打濕枕巾,又被門外一陣砸門的聲音吵醒。
“呦,沈若風又來照顧她了,你看她都感動的哭了!”
是蘇菀菀的那群好閨蜜。
也是高中欺負了我三年的人。
“江月明,你蠢不蠢啊?”為首的女生笑道:
“三年了,你難道沒發現,沈若風每次都是在你被我們玩的差不多的時候才出現嗎?”
“他每次都在旁邊看著呢!隻有你,傻傻地把他當救世主!”
我用力咬緊了牙關。
是啊,這樣明顯,我卻從未發現。
因為沈若風的笑,太溫暖了。
每一次痛到絕望時,隻要他向我伸出手,我就覺得自己還有勇氣活下去。
可一切,原來都隻是他們的騙局。
“你們快看他的胸針,沈若風又拿送給菀菀的禮物贈品來哄這個小乞丐了!”
幾個人一步一步逼近,嬉笑著朝我走來,眼中淬滿了毒。
而我當即打碎玻璃杯,將碎片抵在自己麵前:
“樓道有監控,你們再上前一步,我就報警。”
“從今天開始,你們敢碰我,我就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眼前幾人瞬間被我激怒。
可當看到門口的監控探頭時,還是停下了腳。
“哼,你給我等著,我們不會放過你!”
幾人放了幾句狠話,很快四散而去。
二十分鐘後,沈若風果然再次匆匆而至。
可奇怪的是,這一次,他竟沒有在我身上發現任何新傷口。
“月明,後天的同學聚會,我來接你一起去,好不好?”
他遲疑片刻,輕聲道:
“或許,隻有讓他們知道我們的關係,她們才不會再為難你。”
我心中自嘲一笑。
關係?
好啊。
我們之間的關係,就由我,親手終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