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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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愣在原地，嘴巴張著，一時沒接上話。

過了幾秒，她幹笑了兩聲：“怎麼會呢，笙笙不是跟奶奶住得挺好的嗎？笙笙，你說是不是？”

她低頭看向念笙，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念笙沒看她，把臉埋進我手臂裏。

“硯清，你看這孩子......”婆婆還想說什麼。

“她不喜歡。”

“再說了，你不也更喜歡孫子，還覺得我懶嗎？”

“那就眼不見為淨。”

婆婆的表情終於變了。

“你聽到了。”

“聽到了。”

婆婆點了點頭，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聽到就聽到了吧。”

她的聲音變了。

“反正我說的也是實話。這個家，是我兒子的家，你讓我搬我就搬？你有什麼資格？”

念笙的身體抖了一下。

我握緊她的手，把她護在身後。

“這個房子的首付是我付的，月供是我還的。”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你說我有沒有資格？”

婆婆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你要是覺得我沒資格，可以讓時晏來跟我說。”

我打開門，牽著念笙走出去，回頭看了她一眼。

“但今晚之前，我希望你考慮清楚。”

電梯往下走，念笙一直沒說話。

她的小手在我掌心裏，涼涼的。

“笙笙。”

我蹲下來，跟她平視。

“奶奶說的話，你是不是早就聽到了？”

念笙咬著嘴唇，眼圈慢慢紅了。

她點了點頭，聲音小小的：“奶奶經常說，但是不讓我告訴媽媽。她說要是媽媽知道了，就會不高興，就會不讓奶奶住在這裏了。”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她都說媽媽什麼了？”

念笙的眼淚掉下來，吸了吸鼻子：

“說媽媽不好，說媽媽不給她生弟弟，說媽媽不幹活，還說媽媽在外麵有別的人，我不知道什麼意思，但是奶奶每次說的時候都很大聲，跟今天一樣。”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原來不是第一次。

原來每一次婆婆對我笑臉相迎的背後，都藏著這些話。

原來每一次她當著我的麵誇我，轉過身就會跟別人說我的不是。

原來我花了三年時間，用十幾萬塊錢，換來的不過是一個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陌生人。

“笙笙，為什麼不告訴媽媽？”

念笙仰著臉看我，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但她沒有哭出聲。

“因為媽媽已經很辛苦了。媽媽每天上班，還要做飯，還要給我檢查作業，還要給奶奶買好多東西。我不想讓媽媽更辛苦。”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把她摟進懷裏。

“對不起，笙笙。”

念笙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背：

“媽媽不要哭，我不喜歡奶奶，但是我喜歡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