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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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很平靜。

婆婆的笑容頓了一下，轉瞬又恢複正常：

“我這不是想著你眼光好嘛，你挑的我穿著也高興。”

“我這幾天都沒空。”

婆婆點了點頭，臉上的笑還掛著。

她站起來，搓了搓手：“那行，改天再說。對了，硯清，晚上想吃什麼？我去買菜。”

“不用了。”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我訂了餐廳，晚上出去吃。”

婆婆眼睛亮了一下：“那好啊，出去吃省事，我這就去換身衣服。”

她轉身要往房間走。

“我訂的三個人的。”

婆婆的腳步釘在原地。

她慢慢轉過頭來看我，眼神裏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時晏，笙笙。”

客廳裏安靜了兩秒。

她扯了扯嘴角：“也好，你們一家人好好聚一聚，平時時晏也忙，難得過節。”

“媽在家隨便煮點就行，正好冰箱裏還有點菜，不吃也浪費了。”

我沒接話，轉身走向念笙的房間。

她今年七歲，上小學二年級。

自從婆婆搬過來，念笙就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了一半。

一張上下鋪，婆婆睡下鋪，她睡上鋪。

七歲的孩子，連個寫作業的獨立空間都沒有。

當初讓婆婆搬過來，也是婆婆提的。

那時念笙剛上小學，我和時晏都要上班，接送是個大問題。

婆婆在老家一個人住，時晏說把她接過來，既能幫忙照顧念笙，又能讓她享享福。

我想了想，覺得挺好，婆媳住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我甚至覺得自己運氣好，攤上這麼一個通情達理的婆婆。

現在想來，通情達理，大概隻是因為有利可圖。

我從念笙房間出來，拿起手機，給時晏發了條消息。

“晚上七點，去常去的那家餐廳。”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手機就震了。

“好，我準時到。今天五一，給你帶了禮物。”

我沒回他。

婆婆拿著抹布在擦餐桌。

“別擦了。”

婆婆抬起頭，手裏的動作沒停：“閑著也是閑著，這桌子有點灰......”

“以後請阿姨來打掃。”

婆婆的抹布停在半空中。

“請什麼阿姨啊，媽在家沒事幹，順手的事，花那冤枉錢幹嘛。”

我看著她的眼睛。

“媽，你以後自己搬回老家住吧。”

婆婆終於把抹布放下了，臉上的笑徹底收了。

“硯清，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麼事了？”

我沒回答她，走到玄關換鞋。

念笙聽到動靜，從房間探出頭來：“媽媽，我們去哪？”

“出去吃飯，跟爸爸一起。”

我朝她招手。

“來，換鞋。”

念笙歡快地跑過來，彎腰去拿自己的小皮鞋。

婆婆站在餐桌邊，目光在我和念笙之間來回掃了幾遍，最後落在我身上。

“硯清，你要是覺得媽哪裏做得不好，你說，媽改。”

我蹲下來幫念笙係鞋帶，頭都沒抬。

“媽做得挺好的，不用改。”

“那你......”

“笙笙大了。”

我站起來，拉過念笙的手。

“需要自己的空間。家裏沒有多餘的臥室，媽還是搬回去住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