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必須要撐住

他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姚詩雨的嘴邊說：“來，張嘴。”

姚詩雨愣了一下——喂飯。

他是真的把她當成金絲雀來養了嗎，但是她並沒有拒絕、乖乖地張開嘴吃了下去。

吃完了早飯以後，洛書言又端了一盆溫水進來說：“洗臉。”

他把毛巾遞給了姚詩雨。

姚詩雨接過毛巾胡亂地擦了一把臉。

洛書言看了以後搖了搖頭。把毛巾拿過去重新幫她擦了一遍。

“女孩子不能這麼粗糙，以後我幫你擦。”

以後，這個詞讓姚詩雨的心裏麵緊了一下，他說的以後到底是指多久。

上午的時候，洛書言坐在客廳裏麵看書。

姚詩雨被允許在客廳裏麵活動，但是不能靠近門口和窗戶的位置。

她坐在沙發上麵假裝在看電視、但是餘光一直在觀察周圍的情況。

洛書言看書看得很專注，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然後又低下頭去看書，整個畫麵像一個普通的周末早晨、一對普通的情侶，如果不是門被反鎖了，窗戶被封死了，手機也被沒收了的話。

中午的時候，洛書言把午飯做好了。

一共做了三菜一湯，比昨天那一頓要簡單一些，不過做出來的還是姚詩雨平時喜歡吃的那些口味，他照樣給她喂飯、照樣幫她擦嘴、溫柔的樣子還是像一個完美的男朋友。

到了下午兩點鐘，門鈴忽然間響了起來。

姚詩雨猛地一下就把頭抬了起來，心裏麵想著是不是有人來找她了。

洛書言站起來走到門口的位置。

他先從貓眼裏麵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才把門鏈鎖打開，跟著又把門拉開了一條縫。

外麵站著一個快遞員。

“洛先生，您的快遞。”

洛書言接過那個包裹以後就把門重新關上了。

他轉過身來的時候看到姚詩雨正盯著他看，就笑了笑說：“怎麼了，以為是來找你的人嗎？”姚詩雨搖了搖頭回答說：“不是。”

洛書言走到她旁邊坐下來。

“放心吧，這個地方很隱蔽的、他們找不到這裏來的。”

“他們”——這兩個字說明洛書言心裏麵很清楚，會有人來找她的。

下午三點的時候，姚詩雨說自己想要午睡一會兒。

洛書言就讓她回到臥室裏麵躺了下來。

她雖然把眼睛閉上了但其實根本沒有睡著，一直都在聽著外麵的各種動靜。

洛書言在客廳裏麵打了一個電話，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對，她最近身體不太好......嗯、我會照顧好她的......你不用過來了，她需要靜養......好的，再見。”

電話被掛斷了以後，姚詩雨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怎麼都猜不出來這個電話到底是打給誰的。

晚飯比中午那一頓要豐盛很多。

洛書言簡直像是要把她喂胖一樣，不停地給她往碗裏麵夾菜，嘴裏還說著：“多吃一點吧，你實在是太瘦了。”

姚詩雨笑著應了一聲：“好。”

她心裏麵卻在想著另外一件事情——他是不是打算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然後永遠都關在這個地方不讓她出去了。

到了晚上八點，洛書言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書出來、坐在沙發上麵開始讀給她聽，那是她以前特別喜歡的一本詩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好聽，低沉又溫柔，如果不是在這樣一個被囚禁的場景裏麵的話，眼前的這個畫麵其實還算是挺浪漫的。

九點的時候，洛書言說了一句“該睡覺了。”

然後他就把姚詩雨送回了臥室裏麵，還幫她蓋好了被子。

“晚安，詩雨。”

接著門就被他關上了，外麵也被人從裏麵反鎖了起來。

姚詩雨躺在床上麵，把備用手機從藏好的地方摸了出來，屏幕亮起來以後，信號欄那裏還是空的，什麼信號都沒有。

“係統，有人收到我的求救信息了嗎？”

係統回答說【求救信息已經發出去了，目前還沒有收到回複、請宿主耐心等待。】

耐心，她現在最缺的就是耐心這種東西。

她把臉埋進了枕頭裏麵。

蘇燼之前說過、如果他欺負你的話你就告訴我，現在她被人欺負了、但是蘇燼會來嗎。

門外又一次傳來了洛書言極輕極輕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就停在臥室的門口。

這一次他沒有馬上離開，姚詩雨聽到他在門外站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根本不會走了。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像是在說什麼話，她沒有聽清楚。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以後、那腳步聲終於離開了。

姚詩雨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二十四小時。

還剩十六個小時，她必須要撐住。

......

第二天，也就是被關在這裏的第二天。

姚詩雨她醒得比洛書言還要早上一些。

她睜著眼睛就那麼躺在床上麵，兩隻眼盯著天花板，耳朵裏頭聽著客廳那邊洛書言起床之後弄出來的那些聲響——是拖鞋踩在地板上麵的聲音，是水龍頭被擰開了的聲音，還有鍋鏟碰到了鐵鍋發出來的聲音，所有的這些都跟昨天是一模一樣的。

“詩雨，該起床了。”

洛書言他準時準點地來敲了門，手裏麵端著一碗熱乎乎的粥走了進來。

他把粥放在了床頭櫃上頭，伸出手去探了探她的額頭。

“沒有發燒，氣色看著也比昨天要好一些了。”

姚詩雨就從床上坐了起來，衝著他笑了一下：“老師早上好。”

洛書言也跟著笑了一下，把粥碗給端了起來就開始喂她。

他又替她擦了嘴、梳了頭、洗了臉，一整套的動作下來又輕柔又熟練。

“今天想做點什麼？”洛書言問她。

“看書？看電視？還是我來讀給你聽？”

“老師讀給我聽吧。”

姚詩雨很是乖巧地應了一聲。

“上一次那本詩集還沒有讀完呢。”

洛書言就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去客廳把那本書給拿了過來。

中間偶爾會停下來問上一句“這一句你懂不懂”，然後就耐著性子去解釋給她聽。

但是姚詩雨她注意到了。

今天洛書言出門去拿快遞的時候，反鎖的遠不止是一道——她清清楚楚地聽見那個鎖舌彈了有三下，三道鎖。

他檢查窗戶的時候，還用手指頭去摸了摸窗框上麵那個報警器，確認了那個指示燈是亮著的他才走開。

在客廳裏頭活動的那一陣子，她就假裝不小心往門口那邊靠了靠。

洛書言馬上就把他埋在書裏麵的頭給抬了起來，臉上掛著笑說：“詩雨，那邊風大，過來這邊坐。”

根本就不是風大，就是不讓她往那邊靠。

姚詩雨就乖乖地坐了回去，把身子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麵，撒著嬌說：“老師我有點無聊了”，洛書言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說：“那我陪你下下棋吧”。

下棋的那會兒，姚詩雨故意輸了兩盤。

洛書言就笑著講她“心不在焉。”

她就順著話說：“可不是嘛。心裏頭正琢磨著老師什麼時候再給我做點好吃的呢？”

洛書言就被她這副模樣給逗笑了，站起身就去廚房給她切水果去了。

姚詩雨趁著他不在，飛快地把整個客廳掃了一遍——門口那三道鎖，窗戶上麵的報警器，還有茶幾底下她昨天偷偷放的那一根頭發也還在，洛書言並沒有發現她動過什麼東西。

她就把目光給收了回來，接著擺出那副乖巧的樣子坐在那裏，表麵上看著是越來越順從了，心裏麵反倒是越來越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