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牢籠

頭一張拍的是她跟江隨洲兩個人站在醫院的走廊上麵在說著話，江隨洲伸了手出去替她理了理耳邊的頭發。

第二張拍的是她跟蘇燼在老城區的那條街道上麵並著肩膀在走路。

第三張拍的是陸燼野在她那間出租屋的樓下頭等著她，她跑著過去一下子就撲進了陸燼野懷裏頭的那一個畫麵。

每一張照片都被拍得清清楚楚的，挑的那個角度也是刁鑽得很，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偶然之間才拍到的。

洛書言的聲音很平靜地說你和陸燼野的事情我一個月以前就知道了。你和江隨洲的事情我兩個星期以前就知道了。你和蘇燼的事情我今天下午才確認的。

他把手機放下來、轉過身麵對著她、說了一句：“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姚詩雨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那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感到害怕。

她哭著說：“老師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失憶了，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是他們自己找上來的，我沒有主動去騙他們。”

洛書言靜靜地聽著她說這些話，沒有打斷她也沒有安慰她。

係統在這個時候彈出了一條提示。

【F4情感值已經降到了18/100，殺意值上升到了45/100，建議宿主立即采取安撫措施】，十八！

從茶館出來的時候還有二十一、現在隻剩下十八了！

姚詩雨心裏麵很清楚、如果再不說什麼的話、今天晚上可能就走不出這扇門了。

她猛地撲進了洛書言的懷裏麵，雙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老師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你別不要我。”

洛書言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的手抬起來懸在半空中停了幾秒鐘、最後還是落在了她的背上、輕輕地拍著說：“別哭了。”

姚詩雨抬起頭來看著他，哭著說：“我以後隻相信你一個人，你別趕我走。”

洛書言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係統又彈出了一條提示說【F4情感值小幅度回升、當前為22/100，殺意值下降到了38/100】，回升了，但是還遠遠不夠。

洛書言輕輕地把姚詩雨推開，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反鎖了，又從鞋櫃的抽屜裏麵拿出一把新的鑰匙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麵。

他走回來在她麵前蹲下來說：“詩雨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和那幾個人全部斷幹淨、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裏、我來照顧你，第二個選擇、我幫你來斷。”

姚詩雨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不是什麼選擇、這就是最後通牒。

她沒有猶豫，哭著說：“我選第一個，我都聽老師的，你別生氣。”

洛書言看了她幾秒鐘，伸手幫她擦掉了眼淚，笑著說：“乖，這才是我認識的詩雨。”

他站起來拉著她的手走進了臥室。

床單和被褥全部都是新的、淺灰色的、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麵放著她喜歡的那本詩集、旁邊還有一杯溫水。

洛書言說：“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這裏、學校那邊我已經幫你請好假了。你安心住著，什麼都不用想。”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放在床頭櫃上麵的手機說：“你的手機先放在我這裏、免得他們來騷擾你。”

姚詩雨乖乖地點了點頭，把手機遞給了他。

開口說：“密碼是......。”

洛書言打斷了她的話說：“我知道、是你的生日。”

他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隻是把手機收進了口袋裏麵。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說：“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給你做早飯。”

門被關上了，然後是鎖舌彈進門框的聲音——外麵被人從裏麵反鎖了。

姚詩雨站在原地聽著洛書言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她又聽到客廳裏麵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他說：“嗯，她最近身體不好需要靜養、對別聯係她了、有什麼事情跟我說就行、好的再見。”

他在替她回複消息，不知道是回複給誰的？

陸燼野？還是江隨洲？還是蘇燼？

姚詩雨慢慢地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手伸進鞋底摸到了那部備用手機、還在。

她把它拔了出來、按了一下開機鍵，信號欄是空的沒有信號。

“係統。”

她壓低了聲音問：“為什麼沒有信號？”

【該住所裏麵裝有信號屏蔽器，備用手機沒有辦法通過常規的方式對外聯係，不過宿主之前設定的定時求救指令已經通過係統通道發出去了，預計二十四小時之內會有角色收到。】

二十四小時。

她要在這個地方待上二十四小時。

“那洛書言現在在做什麼？”

【F4正在客廳裏麵用宿主的原手機給三位聯係人發送消息，每一條消息的內容都是“最近身體不好、需要靜養、不要聯係”，他正在切斷宿主和外界之間的所有聯係。】

姚詩雨咬了咬牙。

她把備用手機重新藏好、躺到了床上。

姚詩雨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洛書言是一個高智商的偏執狂，他做事情一定會有漏洞存在、她隻要找到那個漏洞就行，窗戶被封死了、門被反鎖了、信號也被屏蔽了，但是她還有係統，係統說過二十四小時之內會有人收到她的求救信息，她要做的就是撐到那個時候。

門外傳來了極輕極輕的腳步聲、就停在臥室的門口。

姚詩雨屏住了呼吸，門外的把手被人動了一下，但是沒有被人推開，那個動作像是在確認門到底有沒有被鎖好。

過了大概十幾秒鐘以後、腳步聲終於離開了。

姚詩雨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今天晚上不會有人來了，她得睡覺了，明天還要繼續演戲。

第二天早上七點。

洛書言準時過來敲門了。

他說：“詩雨起床了，早飯已經做好了。”

姚詩雨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洛書言端著一碗熱粥和兩個小菜走了進來。

他把東西放到了床頭櫃上麵，然後坐在床邊看著她。

“她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姚詩雨啞著嗓子說：“還行，就是做了一點夢。”

洛書言問：“夢到了什麼？”

她說：“夢到以前的事情了。”

洛書言幫她理頭發的手停了一下，又問：“以前的事情想起來了嗎？”

姚詩雨搖了搖頭說：“沒有，就是亂七八糟的夢、醒來以後就忘了。”

洛書言沒有再繼續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