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扇門被人給打開了之後。
姚詩雨她就站在了洛書言家的那個門口那裏。
她看著洛書言臉上那個溫溫柔柔的笑容,自己先是深深地往裏麵吸了一口氣,然後才把腳抬起來跨過了那道門檻走了進去。
拖鞋是嶄新的,是那種毛茸茸的淺粉色的樣子。
洛書言把腰彎了下去把那雙鞋子放到了她腳邊的時候,她心裏麵甚至閃過了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就在想這個人真的隻不過是一個關心學生的好老師嗎。
“你在發什麼呆呢?”
洛書言把身子給站直了,伸出手去揉了一把她的頭發。
“進來到沙發上坐吧,湯再放下去就要涼掉了。”
姚詩雨就把那雙拖鞋給換上了,然後走進了客廳裏麵去。
屋子裏頭的燈被開得很亮很亮,餐桌上麵那些菜還在那裏冒著熱氣,滿天星和香薰蠟燭就擺在桌子的正中間那個位置上,整個布置一眼看過去就像是有人精心準備好的一場約會,可惜的是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約會,而是一場審判。
“你坐吧。”
洛書言伸手替她拉開了一把椅子,等姚詩雨坐下來了之後他才繞到了對麵去坐了下來。
“先喝上兩口湯,你今天在外頭跑了一整天了,胃裏麵肯定是不會太舒服的。”
姚詩雨把那隻湯碗給接了過去,把頭低下去喝了一口。
洛書言就在那裏問她了。
“好不好喝?”
她就笑了一下說:“好喝的,老師的手藝比起以前是越來越好了。”
洛書言也就跟著她一塊兒笑了起來。
然後他就開始動手給她往碗裏麵夾菜了,那幾塊排骨是專門挑了最瘦的夾過來的,青菜也是選的那些嫩葉子的部分,就連魚肉裏麵的刺都是他一根一根替她挑幹淨了之後才放進碗裏頭去的。
“你多吃上一些,最近這一陣子你整個人都瘦下去了。”
姚詩雨就應了那麼一聲然後把頭低下去扒飯了。
她吃得很慢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裏麵嚼上很久很久,倒不是因為她肚子不餓,而是她心裏麵一直都在那裏琢磨著——他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會把牌給攤開。
洛書言他這邊倒是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一邊在替她夾著菜一邊又在那裏跟她閑聊著,聊的是學校裏頭那些課程、聊的是他最近在做的那些研究項目、還聊到了她前一段時間交上去的那一篇論文。
他說:“你寫的那篇論文其實還是可以的,就是第三個論據那裏稍微顯得單薄了那麼一點點,我替你在後麵又補進去了兩個案例,你回頭可以拿去看一看。”
姚詩雨就擺出來一副很乖巧的樣子朝他點了點頭說:“那就謝謝老師了。”
洛書言就又說:“你跟我還客氣個什麼勁呢,你是我帶出來的學生,我不幫你那誰還會來幫你呢。”
這一句話說完了之後他倒是停了一下,忽然間就問了一句:“詩雨,你覺得一個人他是可以同時去愛好幾個人的嗎?”
姚詩雨正在夾菜的那隻手就微微地頓住了那麼一下。
她把頭給抬起來了之後才看到洛書言正拿眼睛在看著她。
她自己先是想了有那麼一小會兒才回答說:“應該就隻能去愛一個人吧,人的那一顆心本來也就隻有那麼點大,裝不下太多雜七雜八的東西的。”
洛書言就笑了一下說:“那你再說說看,一個人他能不能在同一個時候去騙好幾個人呢。”
姚詩雨的心跳一下子就漏掉了那麼一拍。
她就拿笑容在那裏打著岔說:“老師你今天怎麼老是問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啊。”
洛書言他也並沒有去接她的這個話茬,隻是又用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了她的碗裏麵說:“趁熱吃吧,涼下來了就不好吃了。”
接下來的那十幾分鐘裏麵,洛書言就再沒有開口去問那些叫人心裏頭發緊的問題了,就隻是一個勁地在那裏替她夾菜、替她倒水、替她擦嘴,每一個動作看起來都是又輕柔又自然的。姚詩雨也就一個一個地配合著他,臉上掛著笑在那裏說著:“謝謝。”
隔上一陣子也會開口說一句:“老師我是真的吃不下了。”
洛書言聽完了以後就笑著把她碗裏麵剩下來的那些菜倒進了自己的碗裏頭,整個畫麵看下來溫馨得就跟一出家庭劇一樣。
姚詩雨她心裏麵是清清楚楚的,這隻不過是先上了一道前菜罷了,真正的那頓正餐到現在還根本就沒有端上桌呢。
把飯給吃完了以後,洛書言就把那些碗筷都給收拾好了,又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到了沙發的前麵坐了下去。
他伸手拿起來一個蘋果就開始在那裏削皮了。
姚詩雨就挨在他的旁邊坐了下來看著他在那裏削蘋果,就在這個時候洛書言忽然間開口說了一句:“詩雨,我這裏有段錄音,放出來給你聽一聽。”
說完了以後他就把手伸到了口袋裏麵去把手機給掏了出來。
就有一段對話從手機那個揚聲器裏麵被放了出來:“三天以後,下午三點鐘,城北那邊的那個濕地公園,你知道在什麼地方吧?”
“知道是知道的,幹嘛非要等到三天以後呢?明天去不行嗎?”
“我這邊這幾天有事情要處理一下,三天以後才能騰得出空來。”
“也行吧,那日子就定在三天以後了。”
姚詩雨的臉一下子就白得沒有了一點血色,那是她自個兒的聲音,那是她跟陸燼野通電話時候的那一段錄音。
洛書言伸出指頭去按下了那個暫停的鍵,把手裏頭削好的那個蘋果遞給了她說:“你吃吧,這個很甜的。”
姚詩雨她沒有把手伸過去接。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那張沙發上麵,連手指頭都在那裏發著抖。
她叫了那麼一聲:“老師,你這是在監聽我的手機嗎。”
洛書言把那個蘋果放進了她的手裏麵,然後抽了一張紙巾出來擦了擦自己手指。
“這個不叫監聽,這個叫做保護,我是怕你叫別人給騙了去,所以就提前做了一點點預防的措施。”
他又伸出手去在手機上麵點了幾下翻出來了幾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