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站起來跟在他身後走出了茶館,經過門口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往街對麵看了一眼,那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但係統之前說洛書言在外麵停留過,那他去哪兒了呢?
“怎麼了?”蘇燼回過頭來問她。
“沒什麼。”
姚詩雨笑了笑:“走吧。”
兩個人並肩走在老城區的街道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燼走路的速度放得很慢,跟姚詩雨之間始終保持著大概半步左右的距離,偶爾有路人從旁邊經過的時候,他就會下意識地往姚詩雨那邊靠過去一點。
姚詩雨注意到蘇燼的手一直垂在身體側麵,幾根手指頭微微蜷著,那個樣子看起來像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把手牽上來,不過她沒有去點破這件事、也沒有主動把手伸出去。
“蘇燼。”她忽然開口叫了他一聲。
“嗯?”
“你之前說聯係過我的那個老師,是吧?”
蘇燼的腳步稍微頓了一下,嘴裏應了一聲:“......嗯。”
“當時你是怎麼跟他說的?”姚詩雨接著問他。
蘇燼沉默了幾秒鐘才開口回答:“我問了他知不知道你在哪裏,他跟我說不知道,還反過來問我為什麼要找你。”
“那你又是怎麼回答他的?”
“我就說,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聽到這句話之後姚詩雨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了下來,她又追問了一句:“他聽完你這句話以後是什麼反應?”
蘇燼想了想才說:“他那邊沒說話,大概過了幾秒鐘就把電話給掛了。”
沒說話?
這倒是很符合洛書言一貫的風格,不過姚詩雨幾乎可以確定下來,就是從那個電話開始,洛書言才知道了有蘇燼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你在懷疑他?”
蘇燼忽然間問了這麼一句。
姚詩雨抬起頭來看向他:“懷疑什麼?”
“你問了我這麼多關於他的事情。”
蘇燼看著她。
“你到底在懷疑他什麼?”
姚詩雨沒想到他能這麼敏銳,隻能說了句:“沒有啊,我就是隨便問問而已。”
蘇燼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但他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又走了一段路以後他才低聲說了一句:“如果他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姚詩雨愣了一下:“什麼?”
蘇燼隻是盯著前麵的路,又說了一遍:“如果他讓你不開心,你就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姚詩雨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想起了係統之前說的那句執念值極高,這個人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會去幫她解決洛書言。
“好。”
她笑了一下。
“謝謝你。”
蘇燼的耳尖又紅了,他把臉別過去加快腳步走到了前麵。
“不用謝。”
姚詩雨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恍惚,這個人確實是真的喜歡她,雖然他表達喜歡的方式有點嚇人,但那種小心翼翼和患得患失、害怕被拋棄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
她在心裏默念了一句“係統,你覺得凶手是他嗎?”
【根據目前得到的數據來看,F3的殺意值一直維持在很低的水平,不具備製造車禍的動機強度,但他的執念值太高了,存在別的風險。】
“什麼風險?”
【情感綁架,如果宿主想要結束和F3之間的關係,有比較大的概率會觸發一些偏激行為。】
也就是說他不會殺她,但會想盡辦法把她留在身邊。
這一點和洛書言是一樣的。
不!
洛書言可能更危險,因為洛書言是笑著遞刀的那個人。
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茶館的方向,夕陽正好落在那條街上把整條街都染成了橘紅色。
洛書言曾經站在那裏過,他看著姚詩雨走進茶館、看著她去見另外一個男人,他知道了一切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笑著說讓她晚上去他家吃飯。
姚詩雨忽然打了一個寒顫。
“冷?”
蘇燼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她回過神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折返回來正低頭看著她。
“有一點。”她說。
蘇燼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說了句:“穿上吧,別著涼了。”
姚詩雨抬頭看他。
蘇燼立刻就把目光移開了。
姚詩雨說了一聲:“謝謝。”
蘇燼沒有回答隻是加快腳步走到了前麵。
姚詩雨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心想這些男人一個比一個危險,但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洛書言發來的消息,上麵寫著:【晚上六點,別遲到!】
後麵又跟了一條【我有話跟你說】。
姚詩雨盯著這兩條消息。
係統彈出了提示【F4情感值已經下降到危險閾值,建議宿主謹慎應對】。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塞回口袋,該來的總會來。
姚詩雨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關上門,沒有開燈,整個人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機屏幕還亮著。
【晚上六點,別遲到!】
【我有話跟你說】。
六點。現在五點。
她隻有一個小時。
“係統,“洛書言的情感值現在多少?”
【F4當前情感值為21/100,已持續下降。建議宿主謹慎應對。】
二十一。
從茶館出來的時候還有二十三,現在隻剩二十一了。
姚詩雨深吸一口氣。
她蹲在地上,把備用機塞進鞋底的空隙裏,試了兩步,不硌腳,也看不出來。
“係統,幫我設一個定時指令。”
“如果兩個小時內我沒有主動聯係你,你就自動把這段文字發送給陸燼野、江隨洲和蘇燼三個人。”
姚詩雨把洛書言的住址、她自己的處境、還有一句“如果收不到後續消息就請報警”這幾句話,都口述給了係統去記錄。
【記錄已經完成,不過宿主確定要這樣做嗎?這麼做有可能會提前觸發四個人同時知道真相的那個結局。】
“總比死在這個地方強。”
說完之後,姚詩雨就站了起來,走到鏡子前麵,深吸一口氣,嘴角往上扯了扯,在臉上擠出一個乖巧的笑,那個笑容看起來跟失憶之前的“金絲雀”姚詩雨完全是一個樣子的。
對著鏡子,她把這個笑容反複練了三遍,一直練到係統說了句“可以了”,她才停下來。
五十分鐘以後,姚詩雨已經站到了洛書言的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