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奇怪的眼神

蘇燼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他說：“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他繼續說：“你四天沒上線，我給你發了七十三條消息，你一條都沒回。”

他抬起眼睛看她。

“我就想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那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姚詩雨心裏警鈴大作，這個人不是在開玩笑，他說的是真的。

她又問了一句：“所以你就想一起死？”

蘇燼垂下眼睛不敢看姚詩雨。

“我沒想真的傷害你，我就是想嚇嚇你，想讓你快點上線。”

姚詩雨深吸一口氣問係統他說的真的假的。

係統回複說【F3當前情緒波動比較複雜，但“不想傷害宿主”這個陳述是真的，殺意值仍然維持在極低的水平。】

她心裏想，這麼說她那天出車禍真的和他沒關係？

她又試探著問：“那你知不知道我出了什麼事？”

蘇燼搖了搖頭。

“問過你身邊的人但沒人知道你去了哪裏。”

身邊的人？

姚詩雨心裏一緊。

“你聯係過誰？”

蘇燼看著她。

“聯係過你的室友，打工的咖啡店，還有老師。”

“老師？”

“嗯，一個姓洛的男人，他說你請假了但不清楚具體情況。”

洛書言？

姚詩雨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慢慢攥緊了。

蘇燼之前聯係過洛書言，那洛書言到底知不知道她和蘇燼之間是什麼關係呢？

應該不知道吧，按照洛書言那種性格，如果他早就知道她還有這麼一層關係，恐怕早就有所行動了。

不過蘇燼當時說的是姓洛的那個男人，萬一洛書言從蘇燼說話的口氣裏麵察覺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來......

“你在想什麼？”

蘇燼的聲音忽然湊近了一些。

姚詩雨回過神來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把身體往前傾了。

“沒什麼。”

她往後麵靠了靠。

“就是有點累了。”

蘇燼聽了以後立刻就把身體收回去了。

“對不起，我不該靠這麼近。”

說完以後他的臉又紅了起來。

姚詩雨心裏覺得有點無奈，心想這人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決定換個話題，就問蘇燼：“你今天怎麼突然想起來約我出來了？”

蘇燼頓了一下才回答：“我想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你已經四天沒上線了，我......”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睛垂了下去。

“我怕你真的出事了，網上那些新聞每天都在報道車禍、意外什麼的，我害怕其中有一個就是你。”

姚詩雨心裏忽然覺得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這個人確實是在擔心她，雖然擔心的方式很極端，但那種害怕失去的感覺是真的。

“我還活著。”她就說了這麼一句。

蘇燼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隻是點了一下頭：“嗯。”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小會兒。

姚詩雨正盤算著該怎麼繼續往下試探的時候，餘光忽然瞥見竹簾外麵閃過一個身影，那人穿著深灰色風衣、身形修長，她猛地一下就把頭抬了起來。

竹簾被人從外麵掀開了。

洛書言就站在門口，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地看著她。

姚詩雨的心跳幾乎都要停掉了。

她叫了一聲：“洛......老師？”

蘇燼也抬起頭看了洛書言一眼，然後又轉過頭看了看姚詩雨。

洛書言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最後落在了蘇燼身上。

他開口說了一句：“詩雨，你怎麼在這兒？”

姚詩雨的腦子轉得飛快，想著他到底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是跟蹤她過來的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

“我來喝茶。”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

“老師您怎麼也在這兒？”

洛書言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他的視線在蘇燼身上停了幾秒鐘之後才移開，又重新看向姚詩雨。

“這位是？”

“朋友。”

姚詩雨回答說：“是遊戲裏麵認識的朋友。”

“朋友。”

洛書言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下。

係統這時候突然彈出來一條提示，上麵寫著【警告：F4情感數據出現異常波動，殺意值正在上升中】。

姚詩雨心裏麵一緊，趕緊站起來說：“老師，您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不了。”

洛書言往後退了一步。

“我還有課要上。”

他看了蘇燼一眼，然後對著姚詩雨說：“詩雨，你晚上來我家吃飯。”

這聽起來不像是邀請，更像是命令。

姚詩雨隻能僵笑著點了點頭說：“好”。

洛書言轉身就走了，竹簾落下來以後把他的背影給隔開了，空氣好像又重新流動起來。

蘇燼盯著竹簾落下去的那個方向看了幾秒鐘，忽然開口問她：“你認識他？”

“嗯，是我老師。”

“老師。”

蘇燼把這詞又重複了一遍。

“他看你的那個眼神，不像是在看學生。”

姚詩雨心裏一緊，問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燼轉過頭來看著她，說：“他看你的那個眼神，就好像在看自己的東西一樣。”

姚詩雨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猛地收緊了，但她還是笑著說：“你想多了。”

蘇燼沒再說話，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過他的手指頭在發抖。

姚詩雨看著他的樣子，心裏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蘇燼不是在害怕洛書言，而是在害怕她被別人搶走。

她在心裏默念了一聲：“係統，洛書言走了沒有。”

【F4已經離開了茶館，目前還在外麵停留，監測到他的情感值一直在往下掉，已經接近危險閾值了。】

危險閾值......那蘇燼的情感值呢？

【F3的情感值有小幅度的上升，殺意值還是維持在低位，但他的執念值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高點。】

一個人往上升，一個人往下掉，姚詩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茶已經涼了。

她放下茶杯說“蘇燼，我們換個地方聊吧？”

蘇燼抬起頭來應了一聲：“好。”

然後就站起來從錢包裏抽了幾張現金放在桌上。

姚詩雨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這個在遊戲裏麵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男人，現實裏麵竟然這麼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