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詩雨盯著屏幕上那行字,上麵寫著【你是非要我死給你看嗎?】
後麵又跟了一條:【好,那咱們就一起死。】
這兩條消息的時間戳都顯示在她出車禍那一天,她握著鼠標的手有點發涼,不過還是很快讓自己冷靜下來,心裏開始琢磨起來。
不對啊,如果蘇燼就是凶手,如果那天的事故是他一手策劃的,那他應該知道她已經“死了”或者“重傷住院”才對,怎麼還在遊戲裏不停發消息呢?
除非他是在演戲,又或者那場車禍不是他親手做的,隻是他發瘋以後造成的意外結果。
“係統。”
她壓低聲音問:“蘇燼的殺意值現在是多少。”
【當前還無法檢測,需要宿主和目標建立線下聯係以後才能實時監測。】
“那你之前說他性格陰鬱瘋批、占有欲很強,後來還選擇殉情,這個對不對。”
【是的,原著裏的蘇燼在發現宿主欺騙他以後,曾經試圖帶著宿主一起死,不過具體細節係統數據庫裏有限,沒法提供更多信息。】
姚詩雨咬了咬下嘴唇,心裏一直想著“一起死”這三個字,這個人和另外三個不太一樣。
陸燼野會哭,江隨洲會裝可憐,洛書言她還沒完全看透,但蘇燼這個人,是直接要命的那種。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在鍵盤上打字:【我出了點事,差點死了。】
發出去以後又補了一句:【你那天說一起死,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消息發出去還不到三秒鐘,回複就彈了出來。
【蘇燼】:你果然出事了......
【蘇燼】:是誰?
【蘇燼】:誰傷的你?
緊接著消息又來了。
【蘇燼】:你在哪?
【蘇燼】:我去找你。
【蘇燼】:求你了,讓我見你。
每一條都比前一條更著急,姚詩雨沒有急著回複,先問係統:“現在能檢測他的殺意值了嗎?”
【已經建立文字聯係,正在監測當中......F3殺意值極低,執念值極高。】
極低?
她皺了一下眉頭:“執念值是什麼東西?”
【指的是目標對宿主的占有欲和依賴程度,F3的執念值已經超過了安全閾值,建議宿主謹慎處理。】
也就是說這個人不會殺她,但可能會把她綁在身邊?
不對啊,原著裏他明明是選了殉情那條路。
姚詩雨暫時把這些念頭壓下去,繼續看消息。
【蘇燼】:你是不是不想見我?
【蘇燼】:我知道我以前說過很多過分的話,但我不會傷害你的。
【蘇燼】:求你了。最後一條消息隻有三個字,卻讓她心裏緊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了陸燼野,但陸燼野是在撒嬌,蘇燼給人的感覺是絕望,不太一樣。
她想了一會兒,打字過去。
【我沒說不讓你見。】
那頭秒回:【那你什麼時候有空?明天?現在?】
姚詩雨有點無語,這個人是一點都不懂什麼叫矜持嗎?
“係統,我能拒絕不去嗎?”
【建議不要,如果拒絕的話F3的情感值可能會跌到負值,有一定概率會觸發殉情劇情。】
她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隻好打字:【那就明天下午吧,你來定地方。】
【蘇燼】:好,我來接你。
【姚詩雨】:不用了,你把地址發給我就行。
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發來一條。
【蘇燼】:......你不會不來的,對吧?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打字回過去:【不會。】
發完這條消息之後她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明天要去見蘇燼,她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萬一他真的是個瘋子呢?
她站起身走到廚房,從刀架上抽出一把折疊水果刀,不大,但足夠鋒利,試了一下手感之後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裏。
想了想又對係統說:“我把明天的見麵地點和時間告訴你,你幫我記著,如果我出事了就當是遺言。”
【已經記錄,但請宿主放心,根據係統分析F3對宿主造成物理傷害的概率低於百分之五。】
姚詩雨想了想,又衝係統好奇的問道:
“那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呢?”
【百分之九十五是情感綁架、囚禁、殉情這些非直接傷害行為。】
“......謝謝,我並沒有被安慰到。”
......
第二天下午兩點。
姚詩雨準時到了約定好的地方。
那是一家開在老城區的私人茶館。
姚詩雨推開木門走進去,店裏的光線偏暗,看起來給人一種私密性很強的感覺。
服務員迎上來,開口詢問道:“有沒有預約。”
“姓蘇。”
服務員點了點頭,隨後轉身帶著姚詩雨穿過一條走廊。
一轉頭,姚詩雨一抬頭看見蘇燼後,整個人頓時楞在了原地。
這個人看起來太正常了。
蘇燼坐在茶桌前穿著深色高領毛衣,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五官陰鬱,眉骨高高的眼窩很深,粗略看過去的話,看起來給人一種混血的感覺。
最讓姚詩雨意外的是蘇燼的表情,在看見姚詩雨後,一瞬間臉就紅了起來,一直從脖子根蔓延到耳尖的那種紅。
蘇燼甚至不敢直視姚詩雨,有些害羞的衝姚詩雨開口說道:“......你來了。”
姚詩雨心裏有點懵,這還是那個在遊戲裏喊打喊殺說要一起死的瘋批嗎?
她應了一聲嗯,然後在對麵坐下來。
蘇燼給她倒茶:“這是你上次說想喝的岩茶,我讓人找了好久不知道味道對不對。”
姚詩雨心裏一緊,上次的事她根本不記得了。
她隻好硬著頭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很好喝。”
蘇燼抬眼看她一下又飛快地移開目光,說了一句:“你喜歡就好。”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鐘。
姚詩雨一邊喝茶一邊觀察他。
他真的是和網上判若兩人,遊戲裏那個陰鬱瘋癲動不動就說要一起死的蘇燼,此刻坐在她對麵乖得像隻被馴服的貓,甚至有點社恐的樣子,但她覺得這種人最可怕,能裝到這種程度一定是個高段位選手。
她放下茶杯開口問道:“你那天說一起死,是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