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段時間裏頭,在外麵的那三個人,也差不多是在同一個時刻察覺到事情不對勁了。
陸燼野他是第一個發現的。
他給姚詩雨發了一整天的消息,從最開始的“在幹嘛”到後來的“你理理我”,再到最後麵的“你是不是生我氣了”,一條回複都沒有收到,一直到了晚上,他才總算是收到了一條回複。
【我最近身體不大好,需要安安靜靜地養一陣子,就別再聯係我了。】
陸燼野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足足有三遍。
這不對勁,姚詩雨她是從來都不會用這種口氣跟他講話的,她就算是真的生了氣,也會在消息後頭加上一個表情包,或者是發一條語音過來撒一撒嬌,像這種冷冰冰的、就好像是群發一樣的文字,絕不可能是她發的。
他幹脆就把電話給撥了過去,響了有三聲,就接通了。
“詩雨?”
陸燼野喊了這麼一嗓子,對麵沉默了大概有一秒鐘的工夫,然後裏頭就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響:“你好,詩雨她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她身子不太舒服,需要靜養,我是她表哥,你要是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講。”
陸燼野的腦子一下子就嗡了一聲,表哥?
她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表哥了?
“她為什麼不能接電話?你讓她來接電話!”
陸燼野吼了出來。
“她現在在休息,不太方便。”
“等她醒過來了我會告訴她你來過電話的。”
電話就這麼給掛斷了。
陸燼野再打過去,已經是關機了。
他一個人坐在車子裏麵,兩隻手死死地攥著方向盤。
不對!這肯定是不對的!
他忽然間就記起來一件事——他之前偷偷地在姚詩雨手機裏頭裝過一個定位的軟件,原本是預備著她再放他鴿子的時候用的,這個事他跟誰都沒有提過,他把那個軟件給點開了,屏幕上頭的定位點閃了一下,最後就落在了一個小區公寓樓上麵,陸燼野把那個地址記在了心裏麵,發動了車子,一腳就把油門給踩到了底。
江隨洲他是第二個察覺的,他給姚詩雨發消息也發了有整整兩天了,從最開始的“寶寶你在幹嘛”到後來的“你是不是不理我了”再到“我要是做錯了什麼你就告訴我”,全都沒有回複。
他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也都是同一個男人接的。
“你好,詩雨她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我是她表哥,她正在養著病呢。”
表哥?江隨洲他是個醫生,對別人說話時候語氣裏頭那些細微的變化是很敏感的,那個男人的聲音太平靜了。
他記得是一清二楚——姚詩雨親口跟他講過的,她根本就沒有什麼親戚,是從小在孤兒院還有寄宿學校裏頭長大的,從哪裏能冒出來一個表哥?
江隨洲把電話掛斷了之後,立刻就用了醫院裏頭的內部係統去查了一下那個手機號碼,結果就顯示,這個號碼的注冊人是一個叫洛書言的男人。
洛書言,京大的教授,哲學係,三十歲,未婚,江隨洲又把他的名下房產給查了一遍,發現他有一套公寓,那個地址跟陸燼野定位到的位置幾乎是重合的,他把鼠標給放了下來,站起來就去拿外套,直覺告訴他,姚詩雨她人就在那個地方。
蘇燼他是第三個發現的,從茶館裏頭回來了之後,他就一直都在想著洛書言當時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他在別的地方也見過。
每次他看見有別人靠近姚詩雨的時候,他自己的眼睛裏頭就是那占有欲、偏執。
蘇燼他比誰都要清楚那種眼神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他給姚詩雨發消息,發了好幾十條,全都沒有回複,打過去電話,也是一個男人接的。
“你就是那個姓洛的。”蘇燼肯定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有一秒鐘。
“詩雨她在我這個地方養病,你是有什麼事情嗎?”
“你為什麼要把她關著?”
“我沒有關著她,她正在休息。”
“你叫她來接電話。”
“不方便。”
蘇燼攥著手機的那幾根手指都發了白了:“你會後悔的。”
對方直接就掛斷了,蘇燼在電腦前頭坐了下來,花了連十分鐘都不到的工夫,就黑進了洛書言住的那個小區的監控係統裏頭。
他把昨天和今天的錄像全給調了出來,找到了洛書言家的那個樓層,電梯門開了,洛書言走在前麵,姚詩雨跟在他身後頭。
蘇燼把眼睛死死地釘在屏幕上麵,一幀一幀地去看。
他看見在洛書言開門的那一下子,姚詩雨的手指頭是攥著自己衣角的。
他還看見姚詩雨在進門之前,回頭朝著走廊的方向望了一眼。
蘇燼把電腦給關了,從抽屜裏麵摸出來一把折疊刀,塞進了外套的口袋裏頭,出門的時候,他手機亮了一下,是陸燼野發過來的一條消息——他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存過陸燼野的號碼了——上麵頭就隻寫著一個地址,蘇燼拿眼睛掃了一下,跟他自己查到的地址是一模一樣的,他把門給帶上了,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就走進了電梯裏麵。
這三個人差不多是在同一個時間到的。
陸燼野的車子就停在小區樓底下。
他剛剛才從車裏頭出來,就瞅見對麵一輛白色的SUV也停了下來。
江隨洲從裏頭走了出來,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陸燼野先開了口。
“你也是來找詩雨的?”
江隨洲把眉頭給皺了起來。
“那還用說!她給人關在這個地方了!”
陸燼野張嘴罵了一句,轉過了身子就要往樓裏頭衝。
“等一等。”
旁邊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蘇燼從陰影裏頭走了出來,手裏麵攥著一把折疊刀。
陸燼野和江隨洲兩個人同時把腳步給停住了。
“你又是誰?”
陸燼野滿是警惕地在看著他。
蘇燼隻是撂了一句:“別在這裏廢話了,她被人關在裏頭了。”
三個人都沉默了有兩秒鐘。
陸燼野他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視線在蘇燼、江隨洲二人身上來回打量,腦子裏頭飛速地轉了一圈——難不成他們交往的女友,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人?
這也太特麼離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