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半個月,沈稚言在病房養傷。
護工們嘴碎,聊天時滿嘴都是江序對溫以寧和溫浩有多寵——
溫以寧生日那天他包下整個江邊餐廳,對岸放了整整一個小時的煙花;
浩浩想要恐龍模型,他讓人從國外空運一整套限量版過來;
甚至不惜推掉上億的合約,親自參加浩浩的家長會。
……
沈稚言麵無表情聽著。
江序如何對待她們母子,早已不會在她心裏掀起半分波瀾。
出院那天,陽光明媚。
沈稚言剛走出醫院,幾十條消息同時湧進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
“沈總你快看新聞!出大事了!”
她點開推送,映入眼簾的是:
“沈氏旗下AI終端大規模數據泄露,三十萬用戶隱私泄露”。
她匆忙趕到公司,大門口已經烏泱泱全是人。
“賠錢!我銀行卡裏二十萬全被轉走了,那是我兒子的手術費!”
“我女兒的照片被掛到暗網上,她今年才七歲!”
沈稚言站在人群邊緣,不知是誰最先認出了她。
一聲“那就是沈稚言”,所有的憤怒瞬間找到了靶心。
他們將沈稚言團團圍住,手中物品全都砸向她。
她無處可躲,整個人抱著頭蜷縮在地上。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黑色商務車魚貫而入,十幾個穿統一黑色製服的男人迅速隔開人群。
為首的中年男人走到沈稚言麵前,“沈小姐,老爺子請您過去一趟。”
沈稚言被“請”進了江家別墅,江序正跪在客廳中央。
“看看你最近幹的好事!堂堂江家的繼承人,把公司交給不三不四的人打理,惹出這麼大的禍事!”
江序垂著頭,聲音低啞:“是我考慮不周,我會處理。”
“你處理?”老爺子冷笑,“你拿什麼處理?”
他抬起眼,目光越過江序的頭頂,落在沈稚言身上。
沈稚言還沒來得及開口,溫予川忽然上前一步,
“老爺子,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
“是沈稚言!她不肯把核心算法交出來,我手頭缺了最關鍵的參數,產品根本沒辦法正常運行!”
他話音未落,沒見過這種陣仗的浩浩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
老爺子神色驟變,彎下腰將浩浩抱起來放在腿上:
“浩浩乖,不怕,爺爺在。”
他囑托管家將浩浩帶下去。
“浩浩剛認祖歸宗,他舅舅身上不能再添汙點。”
老爺子轉過身來,“沈稚言。”
“這件事就說是你因為嫉恨以寧母子,故意在代碼上做手腳,陷害溫予川。公眾要的是一個交代,你把責任扛下來,事情自然就了了。”
沈稚言嗤笑出聲:
“代碼不是我寫的,溫予川從頭到尾是江序安排的人。出了事讓我去頂罪?憑什麼?”
江序臉上也閃過一絲錯愕:“肯定還有別的辦法。”
“還有什麼辦法?”
“半個月後就是浩浩認祖歸宗的儀式。各家媒體都會到場,他舅舅身上卻背著泄露數據的案子,像什麼話!”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沈稚言。
“你不願意也可以,把沈氏那套核心算法交出來。溫予川用這套東西重新做一版產品,品質上去了,自然能堵住悠悠眾口。”
沈稚言攥緊了手心,那套算法是沈父半生的心血。
她無論如何都不會交出去的。
“我要是都不答應呢?”
老爺子看著她,眼底陰翳:
“你父母的墓地,當年那塊地皮是我出麵拿下來的,你是個孝順女兒,總不希望他們身後不得安寧。”
沈稚言覺得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她知道老爺子從來不喜歡她,當初江序娶她,老爺子就百般阻擾。
但沒想到他會拿父母的墓地來要挾她。
“行,我去。”
她看著老爺子:“但我有個條件,溫予川從今天起不準再打著沈氏的名義,不準再拿我父親的名字去消費用戶。”
“不然我就算魚死網破,也絕不會讓你們如願。”
老爺子目光沉沉的看著她,良久,緩緩吐出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