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稚言滿腔怒火無處發泄，直接把車開到了濱江路上的一家台球俱樂部。

林盞到的時候，她已經開了一局，每一杆都帶著狠勁，像是在跟誰較勁。

“誰惹我們沈大小姐了？”林盞把包往旁邊的沙發上一丟，“你這架勢，不知道的以為你要把球桌拆了。”

沈稚言把球杆往桌上一擱：“江序把雲帆的後續交給溫予川了。”

林盞正繞著球桌找角度，聞言抬起頭：

“溫予川？怎麼是他？”

“我們一個地方出來的。他在我們那兒名聲早就爛透了。十幾年前挪用公司公款被告了。後來又沾上網絡賭博，欠了一屁股債。”

沈稚言握著球杆的手慢慢收緊。

“你確定？”

“我堂哥當年就在那家公司上班。”林盞掏出手機飛快翻找，“我讓他把當年的判決材料發過來。”

消息回得很快。

林盞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頁一頁翻拍的判決文書，紅章清晰，條款分明。

沈稚言指尖冰涼，她把手機還給林盞，轉身就往外走。

身後林盞喊了一聲“你去哪兒”，她沒有回答。

她必須立刻找到江序，把這件事當麵告訴他，沈氏的未來不能押在這種人身上。

剛推開俱樂部的門，一道刺眼的白光從右側打過來。

急促的刹車聲劃破夜空。

沈稚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飛出去，後腦勺重重砸在地上。

路燈的光一圈一圈暈開，然後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意識浮浮沉沉，隱隱約約有聲音傳進耳朵裏。

“沈小姐失血太多，血庫不足，江總二話不說就撩起袖子讓抽他的血，眉頭都沒皺一下。”

“江總對沈小姐是真的疼到骨子裏了，平時看著那麼冷的一個人，剛才握著沈小姐的手，眼圈都紅了。”

聲音漸漸遠去。

沈稚言躺在那裏，心臟微微發酸，剛要睜眼，又聽見了腳步聲。

“江總，收購整合的補充協議已經簽好了。雲帆的後續交接全部由溫予川負責，沈小姐原先的項目組權限被移除了。”

江序的聲音很淡，“嗯，你看著安排。”

秘書頓了一下：“江總，溫予川在業內的風評不太好，把沈家那麼大的產業交到他手裏……那畢竟是沈小姐父母的心血，沈小姐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以寧說了，溫予川對雲帆業務熟悉，隻是缺個機會。給他練練手，能做成最好，做不成也無所謂，就當替浩浩還他這些年的恩情。”

“至於言言，她一向聽我的，事後哄一哄就好。”

秘書沉默了幾秒：“江總，您何必對溫小姐做到這種地步？”

“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以寧。如果不是我認錯了人，以為她是小時候在河邊救我的那個女孩，知曉真相後又親手把她推開，以寧不會賭氣嫁給陳柏川。”

一滴淚從沈稚言緊閉的眼角滑下來。

原來他找到她的時候說的那句“原來是你”，是這個意思。

手機鈴聲響起。

江序接起來，聲音在一瞬間變得溫柔：

“以寧？嗯，處理完了。蛋糕準備好了？好，我這就過來。浩浩第一次過生日有爸爸陪，我怎麼能缺席。”

掛斷電話，他對秘書交代：“安排兩個護工輪流守著。今天浩浩生日，我先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稚言睜開眼睛，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江序什麼都知道。

知道溫予川是什麼樣的人，知道把沈家的產業交到這種人手裏會是什麼後果。

隻是為了溫以寧，他什麼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