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媽早在門口等候。
她緊緊握著沈稚言的手,拉著她往裏麵走。
等進了門,王媽將她擁進懷裏。
“我都看見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哆嗦著,“想哭就哭出來,王媽在這兒。我們言言命苦……”
沈稚言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從她六歲那年開始,王媽就在沈家照顧。
父母出事之後,王媽才被迫回了老家。
江序把房子買回來的那天,沈稚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托人去把王媽接回來。
她眨眨眼,強忍著不讓眼淚掉落。
“王媽,”她壓低聲音,“您幫我盯著二樓最東邊那間房間。”
那是沈父沈母生前的書房,裏麵放著他們留下來的遺物。
“等一個月,我把外麵的事處理完,就帶您一起走。”
王媽連連點頭。
交代完,沈稚言換了身衣服,開車回了公司。
江序撂下的爛攤子,總不能放著不管。
她花了一整夜翻完雲帆近兩年的品控記錄,在密密麻麻的數據裏揪出了一個被掩蓋了半年的問題。
一批核心元件的批次參數不達標,出廠報告卻被人為修改過。
第二天,她把證據擺在談判桌上的時候,對麵李總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沈稚言!”
對方惱羞成怒,揚手就把文件夾砸了過來。
沈稚言下意識偏頭,卻沒有等到預想中的疼痛。
江序不知道什麼時候推門進來,抬手穩穩接住了那個文件夾,反手擱回桌上。
“李總,談生意就談生意,動手就不體麵了。”
接下來的一切順理成章。
江序抓住對方的把柄步步緊逼,溢價被一壓再壓。
簽字的時候,李總的手都在抖。
對方的人鐵青著臉離開。
項目組的人收拾著桌上的文件,不知是誰低聲說了句“還是江總壓得住場”,旁邊幾個人跟著附和,話裏話外都是沈總命好,遇到了一個能兜底的男人。
沈稚言沒解釋,把文件一頁一頁收好。
江序走到她麵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讓你受委屈了。”
沈稚言沒動。
“不過這件事能成,你該謝謝以寧”
她抬起頭。
江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隨意:
“雲帆那邊的總監溫予川是溫以寧的哥哥,你查到的那個品控漏洞,他不是沒有察覺到。隻是故意漏給你了。”
江序移開視線:“這些年,她哥在雲帆被李總壓著,想找一個往上走的機會,卻沒有機會……”
沈稚言打斷他:“你想說什麼?”
江序頓了頓:“你現在忙不過來,這個收購案的後續整合,不如就交給溫予川。他對雲帆的內部情況熟悉,是最合適的人選。”
沈稚言站在原地,渾身的血一瞬間涼透了。
當年做空沈氏的資本,就是雲帆。
他們盯上了沈氏研發了三年的AI核心技術,趁股價暴跌的時候低價收購了專利。
那是父親半生的心血。
她這些年拚了命要把雲帆吞下來,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把那項技術連同父親的名字,一起拿回來。
“江序,”她的聲音在發抖,“你知道這對我意味著什麼。你要我讓給他?”
江序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別激動,以寧這幾年過得不容易,她帶著浩浩,全靠她哥哥一直接濟,不然浩浩連學都上不起,看病都得借錢……”
她推開了他的手,朝門口走去。
“言言。”
“沈稚言!”
沈稚言聽著身後的呼喊一次也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