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月,長春宮徹底與世隔絕。
姬無妄似乎鐵心要餓死我。
每日送來的飯菜不僅餿臭難聞,甚至還摻雜著泥沙。
青鳶氣得直掉眼淚,我卻絲毫不慌。
因為,前朝已然翻天覆地。
這日深夜,密道裏鑽出一個黑衣人。
是我當年親手提拔的暗探統領,玄影。
“主子,出大事了。”
玄影單膝跪地,神色凝重。
“北疆防線全線潰敗,漠北鐵騎已經連下三城,直逼雁門關。”
我的手微微一頓。
“怎麼會敗得這麼快?我之前批複的軍糧和增援應該早就到了。”
玄影咬牙切齒地捶一下地麵。
“那批軍糧根本沒送到前線!”
“陛下聽信蕭攬月母家的讒言,將押送軍糧的差事交給了國舅爺。”
“那個草包半路遇到流寇,嚇得丟下糧草落荒而逃。”
“十萬石軍糧,全落入敵寇之手!”
我迅速站起身,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姬無妄這個蠢貨!
邊關將士在浴血奮戰,他竟然把國之命脈當成討好後妃的籌碼。
“朝堂上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冷聲問道。
“滿朝文武都在逼陛下給個交代。”
玄影抬起頭,眼神裏透著焦急。
“陛下慌神,為了推卸責任,他竟然...... 他竟然想把黑鍋扣在您頭上!”
我氣極反笑。
“扣在我頭上?他打算怎麼編排?”
“陛下聯合幾位心腹大臣,汙蔑您私扣北疆軍報,隱瞞軍情不報,導致前線馳援不及!”
玄影咬牙切齒,“甚至,他們還指控您與北疆鎮北侯暗中串通,圖謀不軌!”
“就在半個時辰前,陛下已經調動他手底下的暗衛,正朝著長春宮趕來。”
“主子,咱們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玄影急切地想要拉我進入密道。
我反手甩開他的手,理理裙擺。
“走?我為何要走?”
“我若是現在逃,反倒坐實這莫須有的罪名。”
我走到銅鏡前,將一支金鳳步搖穩穩地插進發髻。
“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話音剛落,長春宮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伴隨著轟的一聲巨響。
厚重的宮門被人用攻城木硬生生撞開。
火把的紅光瞬間照亮整個院落,劃破了黑夜。
數百名身穿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暗衛大量湧入,將寢殿團團包圍。
人群向兩側分開,姬無妄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蕭攬月緊緊跟在他身邊,嘴角掛著掩飾不住的惡毒笑意。
“賀驚寒!朕已查實你通敵謀逆,還不快滾出來!”
姬無妄的咆哮帶著氣急敗壞的癲狂。
我推開殿門。
“陛下深夜造訪,帶這麼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敵軍已經打進皇城。”
姬無妄被我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徹底激怒。
他拔出腰間的天子劍,劍尖直指我的眉心。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前線戰敗,十萬大軍死傷慘重,全是因為你這毒婦私扣軍報,延誤軍機!”
“朕今日就要替天行道,誅殺你這禍國殃民的逆賊!”
他身後的暗衛齊刷刷拔出長刀,寒光凜冽。
殺氣瞬間籠罩整個長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