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剛醒,手機上就躺著十幾條未讀短信。
全都來自十八歲的顧淮安。
【你昨晚是不是哭了?】
【那條項鏈到底怎麼回事?】
【你說我以後總把你丟下,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真的,我想知道,我到底怎麼把你弄丟的。】
我盯著屏幕,胸口發堵。
這些年,顧淮安從來沒這樣追著問過我一句“你怎麼了”。
哪怕是我流產那天。
我閉了閉眼,回他:
【婚後第二年,我懷孕了。】
對麵幾乎秒回:
【後來呢?】
我一點點打字。
【後來我見紅,給你打了三個電話。】
【你都沒接。】
【第四個電話,是許知微接的。】
那天我疼得渾身發抖,縮在沙發角,一遍遍撥顧淮安的電話。
第四次終於通了,傳來的卻是許知微的聲音:
“淮安在洗澡,不方便接電話。”
我死死攥著手機,說我流血了,讓她把電話給顧淮安。
可下一秒,電話直接掛斷。
後來,我一個人打車去醫院。
一個人簽字。
一個人躺上手術台。
等顧淮安趕來時,孩子已經沒了。
短信發出去後,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剛想放下手機,朋友圈忽然刷新。
是許知微新發的動態。
山藥排骨粥,清炒時蔬,還有一小盅鯽魚湯。
配文隻有一句:
【胃不舒服的時候,還是老樣子最養人。】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指一下僵住。
因為這家私房菜館,我認得。
兩年前我流產出院,醫生說我要清淡溫補。
那幾天顧淮安一次都沒來。
後來還是我自己拿著檢查單,在公司樓下找到這家店,一頓頓逼自己吃下去。
第一次來時,老板娘還特意跟我說:
“小姑娘,這鯽魚湯最養胃。”
後來有一天,顧淮安難得來接我下班。
我隨口提了一句這家店的湯好喝。
他當時連頭都沒抬,隻“嗯”了一聲。
可現在,許知微一句胃不舒服。
他倒記得清清楚楚。
我胸口一陣陣發悶。
原來最惡心的,從來不是他去陪她。
而是他把我一點點熬出來的疼,連同那點可憐的照顧方式,一起搬給了別人。
短信終於亮了。
【不可能。】
【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醫院。】
【更不可能讓別的女人接我的電話。】
我看著這兩句,忽然想笑。
是啊。
十八歲的顧淮安不會。
可三十歲的顧淮安,不隻讓我一個人去醫院,
還把那套本該屬於我的溫柔,原封不動地給了別人。
我回他:
【你現在不會。】
【可三十歲的你會。】
【你不隻會傷我。】
【你還會把我以為獨一無二的那一份,也複製給別人。】
剛發完,顧淮安的消息彈了出來。
【晚上有個飯局,我不回來吃了。】
【別忘了把我明天見客戶的西裝熨好。】
我盯著那兩行字,隻覺得荒唐。
他一邊帶許知微去喝我流產後養胃的湯,
一邊還把我當成永遠不會走的妻子工具。
我沒有回。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不走?】
我盯著這五個字,很久才回:
【因為我總覺得,十八歲的你還在。】
幾秒後,短信再次跳出來。
【如果你留在那裏,是因為我。】
【那我是不是,才是害你最慘的人?】